“那是?”客人皱着眉看向那个方向,“你看到了吗?”

    “什么?抱歉,我没注意。”周飞羽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否认,仿佛在逃避什么似的。

    “好像是什么东西从桥上掉下来了。”客人说,“希望不是人。”

    “人?怎么会。”

    “你不知道吗?这座桥可是传说中的自杀圣地。”客人裹紧了外衣,“以至于有关部门不得不一再加高围栏。对了,我父亲掌管了其中一部分预算……”

    周飞羽觉得这话题晦气,想要岔开,但客人却不知为何一直执着地说。

    “这桥离水面一百多米,人掉下来就算命大不死,底下的河水常年只有零上几度,根本没有幸存的可能性。所以才被称为’圣地’。”

    周飞羽终于忍无可忍地打断他:“天气太冷了,恐怕我们再待下去明天就都不要起床了——不如我们去喝一杯暖暖身子吧。”

    但他一开始并没有真的以为崔馨悦会真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以如此决绝的方式。他以为他只是如同平时偶然为之的一样,耍一耍脾气,使一使性子,又在他故作不悦的表情下及时委身道歉,做回那个乖巧懂事的情人。

    直到他再也拨不通他的电话,也再也找不到他这个人。明明他的车好好地停在家里,钱包、钥匙、证件,都好端端地放在原处。

    只除了手机,和他这个人,不见了踪影。

    一种巨大的恐惧席卷了他。

    但周飞羽仍然保持乐观,他在想,也许崔馨悦只是恶作剧,只是生气,毕竟带着手机玩失踪也可能是他为了博取自己注意力的手段。

    他实在是想不出,也不愿意去想其他的可能性。哦对了,在他的印象里,他们的最后一面是两人大吵了一架,闹得不欢而散,为了……一件不足为道的事情。

    但崔馨悦一向乐观开朗,他就算再生气,隔个几天,哄一哄也就好了。

    他一向很听话的。

    自己找不到他,也许是他不想让自己找到,想要一个人静一静,这也没什么不好。

    情侣做久了会发现大家还是需要各自的空间,对此,崔馨悦很尊重他,他也应该对对方报以同样的尊重才是。

    等他想通了,他就会回来了。

    2.

    周飞羽强忍着心头不断涌起的古怪感觉,直到几天后,警察找到了他。

    那时他刚刚结束一个会议。

    这群穿着制服的大汉进入他的办公室,要求他配合调查,但他们对眼前的社会菁英态度并不很客气。

    “周先生,请问你认识这个人吗?”

    为首的警察掏出了崔馨悦的照片。

    周飞羽心下一沉,他只在影视作品里见过这阵仗,但他明白这绝对不是个好的信号。

    “我……是他的男朋友。请问他是出什么事了吗?”

    周飞羽问心无愧,但也不知道是迫于对方的威严还是被自己的猜测惊吓,他开始全身颤抖。

    “他失踪了。”警察沉声道,“他的父母委托使馆向我们寻求帮助,于是我们找到了你。周先生,根据我们的信息,他失踪前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你的,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

    “失踪?”周飞羽难以置信对方的说辞。

    是的,他一直以为小悦是同他闹别扭才故意玩的失踪。但他知道,崔馨悦几乎每天都要和家里人联系,就算不通话也要发条信息,这是他与父母之间多年养成的习惯。但如果连他的父母都找不到他……

    周飞羽意识到,事情好像并没有那么简单。

    “对不起,我也找不到他了。”周飞羽心乱如麻,已经无暇顾及自己的慌乱在警方看来有多可疑,“已经好几天了……我……”

    也许情人之间真的存在心电感应,他已经有了很不好的预感。

    可如果真的存在这样的感应,那他这些天又在等什么?

    “很多天联系不上……那你为什么没有报警?”警察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周飞羽深吸了一口气:“我们……我们吵了一架。我还以为……他是生我的气,故意不让我找到他。”

    不知道是不是将他当做了嫌疑犯,警察的态度冷冰冰:“请你回忆一下你们最后一次通话的内容。”

    “我想想……”他吞了口口水,努力回忆道,“那天我晚上有点公事,他打电话问我,晚上回不回家吃饭,他做了一些我爱吃的菜。我……拒绝了。”

    “然后?”一个警察在本子上匆匆记录。

    “然后他同意了,说帮我把菜收好放在冰箱里。”周飞羽越说越觉得心惊。

    为什么……崔馨悦做好了的菜,等他回到家的时候,却发现他自己却连一口也没吃?

    警察追问:“他还说别的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