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朝堂上有没有说关于立太子的事啊?”谢盈一双眼闪烁着光,谢远蹙了蹙眉,后想起陈王来。

    想必这丫头是要为陈王打听什么,便道:“有。”

    “那都提了那些人!”她赶紧发问。

    谢远闻着酒香不由自主的瞥了一眼,谢盈意会赶紧倒满奉上,谢远也算是心满意足,就同她说了起来。

    如今朝堂之上时而又声音提起太子人选,又桓王,也有陈王,自然就有两派人两种声音。

    支持桓王的人多,认为桓王是皇后之子,只是遵循大小宗的继承,陈王的母亲虽为皇后却是因为公主出嫁不得已追封的。

    支持陈王的也有人,一般多说陈王之母也是皇后,不过也有人揶揄那些支持桓王的,说他只是皇后养子。

    “养子!”谢盈有些惊讶。

    谢远赶紧蹙起眉头,严肃的看着谢盈:“这事是事实,但不能多言,皇后殿下尤其忌讳!”

    她即刻点头,心中早已打起鼓,自己之前让红叶去打听消息,竟然是自己捅了娄子。

    “盈儿,”看着谢盈正在沉思,谢远唤了她一声。

    谢盈又看向他,“那阿爹支持……”

    谢远笑着,自己果然没有猜错。谢盈此刻也紧张的看着他,也不知道他会说什么!

    第三十九章 中元节

    浣花堂内安静了好一会,谢盈等得有些急了,谢侯爷可不想就这么戳穿了陛下盘算的事,只好才长叹了一声。

    “这个事,你自己想!”说着他便将起身掸了掸衣服,“我走了!”

    谢盈赶紧拉着他的衣袖,“阿爹!”

    “再不回去,你阿娘那里我怎么解释?”谢远无奈的耸了耸肩,谢盈这才放开他的衣袖,不情不愿的让他走了。

    回首看着空空的酒碗,和自己准备的酒,谢盈长吁一口气,“白打听这么久!”

    红叶此时走了过来,宽慰道:“娘子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了。”

    谢盈歉意的看向红叶一瘸一拐的走来,“红叶,桓王的事情对不起了。”

    “娘子都过去了。”红叶微微摇头,谢盈即可拉着她坐下。

    谢盈浅笑看着她说道:“其实我把这几个月阿爹阿娘的做法重新拼凑着想了想,其实阿爹已经选择了!”

    谢盈其实已经释然,自己早就是局中人,已经无法退一步海阔天空了。

    “选就选吧!”谢盈耸了耸肩,她的一己之力也没办法改变什么。

    “反正他们都认定了,倒不如坦然一点。”她便扬起笑容看向红叶。

    毕竟陈王这个人也挺好的,谢盈心想着。

    好一会,谢盈回过神看着红叶,又叹息起来:“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够好起来……”

    翌日,便是七月十五中元节了。

    这是谢盈第一次在长安过中元,按照她在凉州的习惯,她虽然起早,却没有练武,只是坐在廊下看着天慢慢亮起来,忽然又有些想念她在大漠的时候。

    早几日,她还听宋娘子说,长安的中元节大都在家祭奠,因为有宵禁放江灯便不能了。寺院虽有盂兰盆法会,谢盈也没办法出府。

    “娘子!”红缨兴匆匆的跑来,将谢盈眉间的微微愁绪散去。

    她定睛看向奔来的红缨,低声问:“怎么了?”

    红缨上前便拉住她的袖子,“五大王来了!”

    谢盈的瞳孔擦上一抹亮色,这个时候她都还没去同心堂向周氏请安,怎么陈王就来了?

    红缨高兴极了,拉着谢盈的说:“娘子,我们不仅能出府,还能出城!”

    “嗯?”谢盈惊讶的看着她,“今日中元,陈王为何出城?”

    还没等红缨回答,周氏身边仆妇都匆忙赶来了她的浣花堂,谢盈轻轻挑眉,看来这些人都来为她梳妆,也罢,等见到陈王再问吧!

    谢盈也只好任由她们摆弄,只是今日谢盈的装扮素净了些,她轻轻蹙眉。

    仆妇察觉,便颔首解释道:“娘子勿怪,今日是去寺院参加法会,衣着还是素净些。”

    眉头解开,谢盈望着镜中素净的面庞,不觉勾了勾唇,她正苦恼如何出府去瞧瞧所谓的法会,陈王就来了。

    仆妇们手脚很快,谢盈还是按照规矩先去同心堂,“阿娘可安?”

    “今日知道要出门就变乖了!”周氏打趣着,谢盈咬着唇掩饰不住自己的喜悦,“阿娘!”

    周氏轻叹一声,神情便放缓一些,认真的看着她:“出城去寺院想必陈王有安排,今日特殊,我嘱咐你一句。”

    谢盈乖巧的点了点头,“阿娘,我知道。”

    “好了,”周氏起身再抚了抚她的鬓发,“再把你拘束在这里,陈王该等的急了,快去吧!”

    得了周氏的允许,谢盈便迈着轻快的步子去往马厩。

    “二娘子!”谢盈定睛一看,是李淳冲她作揖,她又扫了一眼,心中还有些小失落。

    原来陈王今日在马车里。

    “走吧!”他掀起帘子,目光遇上谢盈的脸庞便漾起微笑,谢盈赶紧点头,陈王伸出手便将他拉出马车。

    二人坐定,马车才离开了西北侯府。

    谢盈瞥了好几眼萧珂,发觉他今日神情淡淡的,带着伤感。中元节,陈王心中也有挂念的人。

    她不言,只是百无聊赖,她边望一眼窗外的景致。

    穿过城门后,才发觉青山已经染上了黄色,水面也变得清冷,已经不是她回来时候的生机勃勃。

    谢盈轻叹了一声,萧珂即刻望向她,微微张口,陈王问道:“怎么了?”

    回首,谢盈轻轻摇头。收回目光后,她也只好看着自己腰间的系带,克制着让自己安静。

    “这么坐着很闷吧!”

    谢盈又一次摇头,萧珂眉眼略带着笑,“怎么不说话?”

    “五大王……”萧珂瞳孔微缩,谢盈想起此刻已经出城赶紧改口,“五郎,看上去有心事,我就没开口。”

    “我知道,你好奇我为何带你出来。”萧珂温柔的看着她。

    谢盈将自己的声音压低,“你要是不说,我不会问的。”

    萧珂望着她,眼睫微微颤抖,眼中的情绪有些复杂,谢盈咬住唇,马车里的氛围压得很低。

    “一会再说吧!”萧珂终是克制了自己,轻叹一声。

    她担忧的看着陈王,今日他这是怎么了?

    马车在山寺下停了下来,陈王便先下了马车,谢盈也跟一言不发的下了车马。

    “来!”

    陈王伸出手,眉眼微微含笑。他想起此前马车上的谢盈乖巧得就像是猫儿一般,心中又添了一份对自己的懊恼。

    谢盈环视,只能够听见隐约吵闹的人声,可四周却少有人迹。

    一个洒扫的比丘走上前,“贵客来了。”

    “走吧!”陈王唤了一声,谢盈赶紧跟上,他便同她解释起来,“我每年都会来,这条路僻静些。”

    她提着裙子跟上,听见话语中没有什么情绪,便问:“在宫……”

    陈王回首,谢盈霎时楞在原地,目光无处安放,刚才憋了一路,眼下脑子都混沌了。

    谢盈小心翼翼的看了几次,像是做错了事,瞧上去还有些可怜。

    他忽而轻笑,“对,阿爹会让我特意出来。”

    又瞧谢盈这才松了一口气,不自觉地,陈王伸出手碰到她的鬓发,“既然出来了,别拘束着。”

    他的手落下,便拉住了她的手臂,继续往前走。

    手臂发烫,谢盈并不想挣脱开,恍然见才觉得这样自己的心方才安定下来。

    第四十章 他的心事

    “宏福寺。”谢盈看着山门处的牌坊念了念。

    比丘即刻接过谢盈的话:“这里是宏福寺的偏门,贵客喜静,故而选了这里。”

    谢盈细细的听,眼下便能听见更加热闹的人声了。

    比丘说完又看向陈王:“贵客还和以前一样吗?”

    陈王轻轻点头,比丘便在前面为二人引路。

    谢盈微微张望,他一瞥便道:“随我来就好。”此刻萧珂并没有松开谢盈的手臂,继续往前去。

    只走了一会,谢盈总算是看见了寺院里其他来祭拜的人,而接下了的一路她总能在一些墙角下看见烧着冥币的火盆。

    再往前,便是正殿了。此处早已支起经幡,用了好多东西作为供奉,谢盈略数了数近一百样。

    “尊者的灯已经供奉在尊位,按照贵客惯例纳了三百斤香油,请了一万冥币,可要此刻就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