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是你?”谢盈的手握住刀柄还在颤抖,她的声音也在颤抖,“为什么阿爹再等慕容王府的军队,你去晚了。”

    他微微张口,“谢盈,我……”他想要解释,可是口中翻涌着咸腥,刀口也渐渐的渗出血来,染红了他的衣衫。

    “不是、每个人的选择和你的选择是一样的。”他艰难的开口。

    她哭了,胸口的疼痛却让他没有力气抬起手来为她拭了拭眼角的泪,若是萧珂在也没有他拭去泪的机会吧!

    想着他还是抬手了。

    可是谢盈又将刀口往肉里戳,“我知道每个人的选择不会和我相同,所以你去晚了的原因我很清楚,你心里只怕比我更清楚!”

    “我不需要你在我阿爹阿娘的棺椁前假仁假义!”

    谢盈嘶吼着,“你走!”

    慕容桀的手只好回到了自己的胸口,“我知道,你恨我!如果我的死能让你平息怨气的话……”

    刀被拔出来了,“杀了你?我不能杀了你!”其实谢盈并没有下死手,刀不在致命的地方。

    她眼眶好似被他胸口淌出的血液染红,“所以,请你滚!”

    用尽了所有的力气,谢盈晕倒在了地,淮阳扶着她,“嫂娘,你怎么了!”

    慕容桀也跌在地上,他还没因为失血过多晕过去,咬着牙看向谢旻,“烦请博士为我们延请医博士。”

    谢盈是让府中的婆子送回了浣花堂。她这是气急攻心,加上小产后没有好好调理,才会晕倒。

    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淮阳赶紧将她扶起来,“嫂娘,你吓坏我了!”

    “嫂娘你怎么还在手臂上绑一把刀啊!”淮阳眼眶有些红,看来是哭过了。

    谢盈伸手,她便赶紧拉着,“嫂娘,那可是慕容王,你怎么就下手了呢?”

    “论他是谁,伤了我阿爹的人都不配活着。”谢盈想到自己给他留了一条命也算是够看在他是慕容王的身份了。

    淮阳轻叹,“嫂娘,你小产不出三五日就骑马一路颠簸回京,若是这般,往后你和兄长没了孩子怎么办?”

    她也不再关心除嫂娘以外的人了,刚才她也问过阿雅,谢盈下手的时候没在要害上。

    “真的有这么严重吗?”谢盈看着她蹙起了眉头,低声的问。

    淮阳即刻点头叮嘱她:“谢博士也说了,这些日子就不用嫂娘来回奔波守灵了,嫂娘的身子要紧。”

    谢盈应下后,心中还是挂念着西北侯的位置究竟如何处置,思来想去,她还是要主动进宫。

    当然她还要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的进宫。

    “嫂娘你在想什么?”淮阳看谢盈眼中又露出刚才那样的狠劲,赶紧劝说:“嫂娘可再不能随便动手,毕竟这里是长安。”

    谢盈抬眸,“我知道了,我这几日就听医博士的好好养着。”

    第二百零五章 战场

    谢盈在陈王府养了几日,淮阳就在陈王府住了几日,二人形影不离倒像是比亲姐妹还要亲些。

    淮阳每天盯着谢盈喝药,有看谢盈舞枪,“嫂娘好厉害!”

    说着淮阳更是将身旁的阿雅推向谢盈,想让二人比试过招。阿雅不善兵器,但是谢盈的长枪也近不了她的身。

    “看来阿雅还是要略胜一凑。”谢盈将枪丢给了红缨,便坐在了石凳上。

    淮阳赶紧拉住她,“花蕊,把垫子铺上。”

    说着淮阳身边的大宫女花蕊便上前将一张厚厚的垫子铺在凳子上,淮阳又扶着她坐下,认真的说:“嫂娘可要对自己好一些。”

    谢盈笑着点头。

    “嫂娘若是不放在心上,淮阳替你记着。”她继续说着,还不忘给谢盈斟茶。

    谢盈接过便先饮尽,淮阳又被逗笑了,“嫂娘茶水可不是这样喝的。”

    淮阳小嘬了一口,“已经过了七日,也该让侯爷下葬了,怎么侯府迟迟没有信?”

    握住茶盏的手一下子就握紧了,谢盈抬眸看向她,语气淡淡:“是我不让的。”

    看淮阳眼中的疑惑,谢盈便搁下了茶盏,沉沉的说着:“皇上太后不表态,我阿爹何以安宁?”

    淮阳的神情也沉重起来,“三哥做了陛下,不过是让人拿捏的份儿。”

    “人死总要入土为安的。”淮阳劝慰着。

    谢盈颔首,“我知道,所以我会想办法逼他们。”越说谢盈越笃定,“我一定要让阿爹风光大葬!”

    “嫂娘,你这样会让太后皇上难堪的,太危险了。”淮阳担忧着。

    却看见谢盈摇头,“再危险我也要做,若是他们还想坐稳这个天下的话。”

    谢盈主意一定,淮阳便不再拦着了,“那嫂娘要做什么,若是我能帮的上忙,嫂娘可不要和我客气。”

    “淮阳,你还有身子。”谢盈拉着她的手,“你只要好好的顾好你自己,让五哥有个小侄子。”

    淮阳连连点头,随后红叶便将淮阳送回了公主宅,也迎来了谢盈今日要见的人。

    “末将铁岚参见王妃。”

    谢盈即刻起身去扶他,“特将军辛苦了。”说话的时候谢盈已经哽咽。

    铁将军赶紧从怀中掏出一个小袋子,“这是侯爷生前让我交给王妃的。”

    她赶紧拿在手中,只揉了揉,谢盈便知道袋子中是什么了。眼泪夺眶而出,耳畔是她同谢远撒娇的话语。

    “阿爹,若是有好看的石头,记得给我留着呀!”

    “什么石头?那是玉!”

    思念越重,谢盈愈发泣不成声。铁将军这样的男儿看了也是泪沾裳,“王妃节哀。”

    谢盈缓了缓看向铁岚,“将军,这些日子为何不见?”

    铁岚沉叹一声,“侯爷没有得到封赠,一路归来的士兵一直在闹,我也只好个个的安抚。”

    “那我也想闹。”谢盈突然紧握住那块玉,认真的看着他。

    “王妃,这怎么……”铁将军不知如何宽慰谢盈,毕竟侯爷是王妃的阿爹。

    待她抬眸,是严肃与狠厉,“当然得闹,阿爹为了天盛的太平鞠躬尽瘁,不该就这样草草收场。”

    铁将军无奈的摇头,“侯爷生前不求这些。”

    说道这里谢盈又继续问道:“我寻你来还要问一问当时战场上的细节。”

    “细节?”

    “我听闻这一场战争很艰难,究竟发生了什么?”

    铁岚开始陷入了回忆,是哪天他们的粮草被烧了个精光。“将军,粮草没了!”

    谢远的脸即使沾了鲜血,黏上黄沙,也能看出他眼中的怒气,“怎么没了!”

    “有人偷袭了我们的后方!”

    他的眉头仍旧蹙着,“突厥怎么会有我们的地图?”

    “是几个长安的人。”来报的士兵谨慎的说着,就怕谢远不信他们的话。

    谢远眉头解开,目光向来路眺望,难道是太后皇上的意思?原来这么快自己就要去见先帝了!

    “将军,眼下我们如何是好?”

    他随即咬牙,“苦守凉州城!等待慕容王的援军!”

    铁将军得了他的示意只好吩咐众人没人少用一代米,他们带来的芋头也所剩无几了。

    到了夜晚饥寒交迫,只好喝酒来饱腹。可又不能喝多,就怕突厥来袭。

    天微亮,突厥又开始攻城了,斜阳站在城楼上指挥,下面便有一辆高高的车驶来,向他射了一箭。

    “交城不死”几个大字跃然纸上,谢远深吸一口气,“突厥中还有如此精通汉字的人?”

    两军交战,突厥却突然袭击,便要冲垮谢远的前阵,他将纸丢在地上,即刻大喊,“钺阵!”

    只见盾牌三个一列高垒,空隙只见有人持矛,对来人不断的刺。突厥的人倒下了一排又一排,却还是来事汹汹。

    谢远咬牙,可接下来出现的人让谢远吃惊了,是跟随平城公主出嫁的将军王燚,他带着突厥兵很快瓦解了谢远的前阵。

    “怎么会是王燚将军?”铁岚也很惊讶,“他可是曾在侯爷手下练过的,侯爷如何布阵排兵,他也是参与过的!”

    “无论他是怎样,一守住城,二活捉王燚!”

    谢远说完,便拿上了自己的长枪骑马出了城门。

    “咚!”城门关紧了,这一场战争必然是你死我活,谢远将手中的枪握得更紧了。

    待他将枪高举,“誓死守城!”

    两军交战了,兵戈相接,是最冰冷和凌厉的声音,很快城门外的黄沙就染上了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