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陶正要问是否有忌口的,见他退了出去,便追上前,“许太医,等等。”

    “五皇子何事?”

    郁陶:“楚尧……陛下的手伤情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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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章

    伤情如何?

    许太医暗嗤,早几日便好了,又哪来的伤情。

    只是……看了看郁陶的神色,他道:“陛下手臂受大力撞击,伤的不轻,需修养。”

    伤的不轻?!

    郁陶:“可会留下后遗症?”

    许太医:“……不会。”

    郁陶松了口气,又继续打听有何要忌口的。许太医被耳朵边,就像有几千只小蜜蜂在嗡嗡嗡一般,吵闹的厉害。

    许太医一一答了,被郁陶缠了一路,都快到太医院了。

    郁陶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没问,当即道:“陛下的手何时才能康复啊?”

    许太医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道:“等不了多久。”

    郁陶点点头,“那……什么时候可以提笔写字?”

    “过两月罢。”许太医斟酌着给了答案,既不太早,也不算太晚。

    郁陶啊了声,苦下了脸,道谢。

    许太医被他小表情逗笑了,“五皇子既然已经来了太医院,便进去坐会儿吧,老臣替你诊脉,看你身子是否康复了。”

    “……好,多谢。”

    郁陶跟着他入了太医院,才踏入院门,便传来阵阵药香。

    太阳正盛,院子里晒着各种名贵草药,一穿着学子服的小少年,在翻动药材。见着许太医回来,朗声行礼,又看了看郁陶,顿了顿才道:“拜见大人。”

    郁陶笑了笑,懒得纠正他的称呼,跟着许太医入了屋内。

    小少年继续翻动药材,一旁屋子里走出一个人,站在门口,看着他,讥笑道:“人家一国皇子,心高气傲,你喊声大人,人家都懒得理你。”

    一国皇子?

    皇子……小少年想了又想,先皇的皇子都封了王,都叫王爷,不唤皇子。

    这宫内能称呼为皇子的……少年皱了皱眉,想起了自入宫后就病重,不曾在人前露过几面的大凉五皇子。

    原来是他。

    少年怒视他,“梁辰,师父罚你抄《神农本草经》十遍,让我盯着你,你不许偷懒。”

    五皇子方才还朝他笑了呢,哪有梁辰说的那么不堪。

    梁辰沉下脸,眼神阴沉,腿上被猫儿挠出的抓痕,似乎又疼了。

    被猫儿挠了一爪子,又在烈日下跪了一天,梁辰被抬回太医院后,伤口已经红肿感染。幸好处理及时,替他治疗包扎的人手上功夫不错,才止住了继续感染的势头。

    但猫儿爪子不干净,着实让他受了不少苦,后面腿上伤口都快结痂了,却化脓了。反复折腾,终于将腿医治好,他人都消瘦了一圈。

    师父刘太医,也因他惹了一只猫,待他疏远了些。

    只是,这并不是梁辰最在意的。

    他最在意的是,太医院内往日崇拜敬佩他的学子,皆换了副模样,神情或怀疑,或鄙夷,或不屑。

    小少年的催促声还在继续,梁辰握紧了拳头,坐回书案前,握着毛笔,指节泛白。

    不过是颗弃子,有何嚣张跋扈的资本?

    外面的斗嘴,郁陶不知,他正看着替他诊脉,表情凝重的许太医,忐忑道:“许太医,本殿下身体如何?”

    顿了顿,他又道:“你如是说,本殿下、本殿下承受得住。”

    许太医收回手,“五皇子,您脉搏有力,身体恢复的很好,只是药不可断,得一直喝才是。”

    今日早上偷偷断了药,跑去养心殿躲避良图的郁陶:“……好。”

    许太医念叨:“年轻人不要仗着身体好,便不将调养当回事,到了老来受罪,才知道苦。”

    郁陶听得头大,不管许太医说什么都乖巧应着。

    许太医仍在说:“……陛下身体好,手上受了伤,不过几日便好了,五皇子您不同,卧病在床几月……”

    郁陶连连点头,忽的一顿,什么好了?

    眨眨眼,郁陶望着许太医,问:“楚尧的手已经好了?”

    一个不察说漏嘴的许太医:“……不是,五皇子,您听错了,老臣说的是‘陛下身体好,手臂受了伤也好得快’。”

    说罢,他还找补了一句:“伤筋动骨一百天,哪会好的如此快。”

    “也是,”郁陶沉思着点头,看着许太医笑眯眯道,“本皇子且先回了,告辞。”

    把郁陶送出太医院,许太医松了口气。

    幸好幸好,五皇子没怀疑。

    差点就让他破坏了陛下的计划。

    不过……陛下与五皇子,似乎有点不同啊。

    许太医眯了眯眼,摇了摇头。

    年轻人啊。

    宫道上,郁陶走在边上,躲在围墙投下的阴影中。脑海里来回浮现许太医的话,郁陶越想越觉得可疑。

    楚尧的手好了?

    可他握不住笔,用膳时勺子都拿不稳……也不像是好了呀。

    如是想着,一道声音又冒出来反驳:早就好了,狗皇帝是装的!

    另一道声音:人楚尧堂堂一国之君,还需使这么个手段?为了什么?

    反驳的声音:当然是为了郁陶啊!不然你说是谁!

    郁陶:……

    脑袋里两道声音争吵不休,晃了晃脑袋,郁陶快走几步,朝养心殿走去。

    .

    养心殿

    许太医离开,郁陶丢下他,留下一句询问些事情,就跟着太医跑了。一跑就是一个时辰,现在还未回来。

    被传唤入宫的楚廷坐在他对面,苦大仇深的举着奏折。

    “皇兄……”

    楚廷声音哀怨,神色更加哀怨,目光幽幽地盯着楚尧。

    若换作别人,早被他盯的头皮发麻了,可楚尧却不动如山。

    “别偷懒。”楚尧说道,目光却不由瞥向窗外。

    烈日炎炎,陶陶在外定不好受。

    楚廷:“皇兄……”

    楚廷又幽幽叫了声,抒发自个内心的躁动。皇兄急匆匆唤他入宫,他还以为有何紧急要事,结果就这?

    他批阅奏折,皇兄盯着?!

    楚尧冷冷看了他一眼,“闭嘴。”

    楚廷:……

    楚廷不想放弃,还欲再说,就见皇兄拧了拧眉,站了起来,大步出了养心殿。

    皇兄走了,刘方也跟着走了……他溜了,应当没人知道吧?

    不想他才动了一下,就有人察觉到他意图,一道黑色身影落在他身前,冰冷的眸子瞧着他。

    影一声音沙哑:“主子吩咐,奏折未批阅完成,您禁止离开。”

    楚廷咬牙,含泪坐下,处理奏折。

    这都什么跟什么?!

    之前入宫那批女子,日日在慈宁宫明争暗斗,还想送人进宫?免谈!

    楚廷刷刷刷画了个叉,奏折扔到一旁。

    那厢,郁陶实在摆脱不得脑袋里争斗的声音,只得木着脸,在宫道上缓缓超前移动。

    额角落下汗水,郁陶抬头看了眼烈日,再低头,眼前便是一黑。

    眨眨眼,缓解不适,郁陶睁开眼,就见不远处行来一座轿撵。

    那轿撵他熟悉的很,不是楚尧的还能是谁的。再说了,除了楚尧,也无人能乘这御撵。

    郁陶思量着,首先就将自己排除在外,全然忘了这御撵他独自一人乘坐过。

    立在原地,不多时,御撵便停在他身旁。楚尧下了御撵,走向郁陶。

    郁陶站着,看着他,笑了笑。之前脑海里纠结的事,瞬间飘远。

    “你怎么来了?”

    楚尧取出袖中丝巾,拭去郁陶额角汗水,这才道:“来接你。”

    “又不远,本殿下能自己走回去,你手上伤还没好,不用来接的。”

    郁陶小声道,嘴角咧开,脸上笑意满满,止都止不住。

    上了御撵,御撵边角放着冰,撵内凉幽幽的,与外边的炎热形成鲜明对比。郁陶惬意的眯了眯眼,挠了挠握着他的大手的手心。

    楚尧神色微动,罕见的挑了挑眉。

    郁陶笑了笑,又挠了下。

    指尖轻轻挠在掌心,似猫儿软乎乎的爪子,一下一下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