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廷丢不起这个人,扯着他离开,“……闭嘴,走。”

    那厢,郁陶黑楚尧拉着,穿过人群,径直上了街道旁停着的一辆马车。马车外表朴素,里面却是郁陶熟悉的模样。毕竟他也曾坐过几次。

    “楚尧——”

    坐在楚尧身旁,郁陶扯了扯他衣角,弱弱叫了声。

    楚尧坐的端正,嗯了声。

    郁陶得了回复,倍受鼓舞,笑着朝楚尧靠了靠,挨他极近。

    郁陶问:“你还生气吗?”

    楚尧不答。

    郁陶解释,“我就是好奇……我也不知道那条巷子……”顿了顿,他可怜巴巴看两眼楚尧,继续道,“那条巷子就是薄衣巷,恰好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楚尧又嗯了声,似乎接受了他的解释,又似乎是无意义的应一声。郁陶想了想,不确定他是哪种想法。

    郁陶咬牙,坐在他腿上,与他面对面。

    之前,楚尧便一直想让他坐他腿上,靠他怀里。但郁陶顾及着他手上的伤,从不敢乱动也,一直不愿意。如今楚尧手上的伤虽然早就好了,但又……生了气。

    唉!郁陶叹气,还是本殿下哄一哄吧。

    楚尧神色微动,握住了他手腕。马车内,逼仄的小空间内,热度急剧上升。

    刘方坐在车辕上,百无聊奈地甩着鞭子,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回宫。”

    刘方熟练一挥马鞭,驾着马车摇摇晃晃回了宫,耗时颇久,才停在了养心殿前。

    郁陶是被楚尧扶下来的。

    郁陶被楚尧按着亲昵了一路,下马车时已经是头晕眼花手脚发软,嘴唇殷红有点肿,唇角破了皮……嘴都麻了。

    ……舌头也麻了。

    双脚踩在地上,就像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郁陶抬眸看了眼灯火辉煌的养心殿,倔犟道:“本殿下要回含凉殿!”

    养心殿……有楚尧在,太危险了。

    楚尧扶着他……也可以说是半抱着他,入了养心殿。

    郁陶:……

    楚尧心情很好,在他耳边轻声道:“别紧张,不继续了。”

    郁陶狐疑地瞅着他,都是男人,他懂。戒备了大半晚上,郁陶悬着的心,在他被楚尧推上床时,提到了最高。

    然而,楚尧只是抱着他……什么也没干。

    简直诚实守信。

    郁陶:……

    此时,郁陶也搞不懂自己是个什么心情了。马车上如此激烈,差点擦枪走火。上了床……狗皇帝就进入贤者时间了?

    左动一下,右扭一扭,郁陶仰头,看楚尧神色。

    ……平静如常。

    郁陶:……

    楚尧微动,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别动。”

    郁陶:…………

    楚尧:“乖。”

    郁陶:………………

    楚尧:“睡觉。”

    郁陶:“……哦。”

    翌日,日上三竿,郁陶悠悠转醒,睡眼朦胧的在床上懵了许久,郁陶才坐起身,垂着脑袋,头还一点一点的。

    浣莹拧了帕子,递到他手边,“五皇子,擦擦脸,醒瞌睡。”

    “哦。”

    郁陶应了声,胡乱擦了脸,终于清醒过来,就要下床。

    浣莹扶着他,照顾的无微不至,“五皇子要做何事,与奴婢说就是,奴婢替您去办。”

    郁陶:“……没事,本殿下下床走一走。”

    浣莹当即如临大敌,“五皇子,您躺着歇一歇罢。”

    郁陶:……?

    浣莹欲言又止,看了他一眼,低下了头,再看一眼,又低下了头。

    郁陶:“……怎么了?”

    浣莹目光落在他颈间白皙肌肤上的一点红上,顿了顿,僵硬的转移话题,“五皇子您可饿了,要用早膳?”

    郁陶点头,他的确饿了。

    浣莹小心翼翼扶他坐到椅子上,活像照顾……重伤患者。

    郁陶摇头,甩掉胡思乱想,开动。

    浣莹不住道:“五皇子您慢些……”

    “……”郁陶无奈,抬头,“本殿下有何处不妥?”

    浣莹摇头,“没有。”

    郁陶:“既然没有……你转过身去,本殿下不习惯有人看着。”

    他哪是不习惯被人看,他是不习惯被浣莹看。她那视线,怎么说呢……郁陶只能想出‘一言难尽’这四个字来形容。

    待浣莹转身,郁陶才呼出一口气,安心用膳。

    心满意足的用完膳,郁陶后知后觉发现他吃了满肚子流食,幽幽叹了口气,郁陶起身活动了两圈,换上衣衫……溜了。

    无他,只因整个养心殿里的人,看他的眼神……都说不出的奇怪。

    .

    慈宁宫

    “真的?”太后问,“那个皇子果真是昨日进了养心殿,今日才出来?”

    俪人道:“是,娘娘。”

    “呵……本宫说呢,那么多女子都不动心,原来是喜欢男子。”太后低低道,仿若自言自语,俪人垂着头,等着她的吩咐。

    不爱红颜爱男颜,这……俊美男子不少,她勉强可以寻一批来。只要能让楚尧于政事分了心,便算他们有些用处。

    太后招了招手,将俪人唤到身前,这样那样说了一通。

    叶漪端着凉糕,绕过帷幕,闻声顿了顿,躲在了后面。太后声音小,叶漪听的不真切,只隐约听到了几个词。

    “娘娘,”叶漪调整表情,笑着端着凉糕进了大殿,见俪人站在太后身旁,似乎在听什么吩咐,叶漪不安道,“民女是不是打扰您了。”

    “无碍。”太后在她出现的一瞬间便停了口,脸上挂着笑,“又做了什么好东西,让本宫瞧瞧。”

    叶漪笑了笑,端着凉糕呈上前。太后笑眯眯夸她手艺好,做什么都好吃,但笑意却不达眼底。

    当日,太后留下几位合眼缘的女子,其他皆打发回了府。两日后,右相夫人徐瑶前来,带了几位身着太监服的年轻男子入宫。

    几位年岁不大,与郁陶年岁相当,容貌与他也有一两分相似。太后一一看过,满意的点点头。

    “阿瑶,麻烦你了。”

    徐瑶莞尔,“你我何须说这个。”

    “不过……绾绾你让我寻这些个男子,不知作何用处?”徐瑶问道,心里产生了大胆的想法,绾绾莫不是想养……面首?不管心里是如何想的,她脸上依旧挂着和煦的笑,与太后亲密极了。

    太后勾唇,“皇帝不愿纳妃,本宫想瞧瞧,他对男子……可有兴趣。”

    徐瑶:……?!

    陛下喜欢男人?!

    “绾绾……这……”徐瑶道,“太过荒唐了吧?”

    太后:“荒不荒唐,过几日就见分晓。”

    五皇子留宿养心殿,也不知楚尧是一时兴起……还是真心喜欢。

    一时有了兴趣倒罢,顶多名声有损,若是真心……

    那就有意思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8-04 22:38:14~2020-08-05 22:50: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花吃了桃茜茜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9章

    太后背地里在做什么,郁陶完全不清楚。他一离开养心殿,便直直回了含凉殿。

    含凉殿距养心殿不近,他走的又急,额角浸出些许汗水。

    “主子!”

    良图瞧见他,眼睛一亮,上前不住打量他。

    昨日楚皇的脸色,实在算不上好。郁陶被楚皇带走,良图担忧了一晚上,彻夜难眠,现在见着郁陶安然无虞,才松了口气。

    只是……

    良图问道:“主子,您可有不适?”

    郁陶摇头,笑了笑,安慰道:“没,本殿下好的很。”

    良图盯着他一张一合的嘴唇,盯着他唇角,有些不相信。意识到他的眼神,郁陶舔了舔嘴角,蓦地一愣。

    本殿下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小良图,你别担心。”郁陶双手压在他肩上,颇有些咬牙切齿,“本殿下就是不小心咬着了。”

    良图颔首,又仔细打量着他,目光落在他白皙脖颈的红痕上,眼神暗了暗。

    郁陶顺着他视线低头,抬手摸了摸脖子,目露疑惑。

    良图呼吸重了重,狗皇帝!

    竟然、竟然……!

    良图忽然暴起,郁陶一惊,拉着他往屋子里走,一边走一边安慰。

    良图气红了眼,主子贵为一国皇子,岂能如此无名无份的就与楚尧在一起?!

    如此委屈主子,楚尧、楚尧不是人!禽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