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玄泽扫了张达一眼,垂眸不言语。

    张达心有余悸得摸了摸脖子, 什么都没有。他深深得看了南玄泽一眼, 转身走开。

    武宽与田双两人立刻跟上张达,在路过归祈身侧时,也都觉得后颈发凉。他们都停顿一下, 瞥上归祈与南玄泽一眼。

    武宽无田双两人的目光不友好。

    归祈动动手腕, 不在意。

    南玄泽也没理会几人。

    左哲、舒弥两人却凶巴巴地瞥回去,还冷呵呵地哼了对方一脸:“哼,呵呵。”

    武宽&田双:“……”

    真是无知使人快乐。

    等张达几人走开, 归祈这才踮脚,靠近南玄泽的耳朵,低声问:“你对他们做了什么手脚?”

    因为距离不是很远,归祈担心被张达听到,就凑得很近,声音也压得很低。

    明明是温热的呼气,喷在耳廓上南玄泽却觉得烫,烫得他耳朵发热,喉结滚动,心跳也有些失控。

    南玄泽轻咳一声,微微侧了侧头,却又不舍得侧太远。最后,他轻笑一声,低头凑近归祈的耳朵,声音低沉沙哑得说:“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昨天晚上纸条出现时的动静,明显是人为,可惜当时归祈情况危机,他没来得及出去查看。

    张达那一队里的人对他与归祈有着莫名的敌意,每个人都有嫌疑。

    他不是慈悲为怀的圣人,做不来以德报怨的事,更不想留着祸端。如果不是试炼里不允许试炼者之间直接动手,他其实想用更干脆些的手段。

    在者,他怀疑纲线就在这几人当中。

    见南玄泽的耳尖泛红,归祈先是一愣,在听到爱人压抑的沙哑声音后,就什么都明白了。

    他忍不住弯了弯唇角,退开一些,免得自家爱人把耳朵烧糊了:“你也给他们塞纸条?”

    “嗯。”

    南玄泽没有否认。

    只是他手里没几张纸条,只发了两张给嫌疑最大的两个人。至于效果如何,听天由命。

    归祈没说话。

    南玄泽沉默了片刻,说:“他们都是一丝魂力,闯关失败,现实里只是感觉到体乏,严重了不过病个两三天。但你跟我不一样,左哲也不同。”

    原著小说、以及之后的轮回里,南玄泽都不是一个慈善家。他善于诡计,亦正亦邪,睚眦必报,不觉得以牙还牙有什么不对。

    但归祈不一定。

    不管在原著,还是在之后的轮回里,归祈作为正能量满满的主角,都怀着一颗正义的心,有着原则底线。

    归祈顿了一下,抬头看南玄泽:“左哲在这里死亡,现实里也会死亡?”

    南玄泽垂眸,直视归祈的眼睛,喉结动了两下,点头:“嗯。以他在现实里的情况,就算我不带他进来,也不会好到哪里去。让他跟着我们通关,增强灵魂力量,或许有一线活着的希望。”

    归祈侧头看向左哲:“如果我们失败了呢?他会怎样?”

    少年漆黑的眼眸清澈淡然,像一汪无风无浪的春池,又像夏日里没有星辰的夜空。

    南玄泽忍不住伸手,指尖轻轻地点在归祈的眼角:“只要不是死在试炼规则里,系统就拿他没办法。他会回归到原来世界,继续等待死亡。”

    左哲与舒弥已经小跑着去看情况了。那两人速度很快,一旁的路仁跟司仲焚居然都没来得及跟上。

    归祈握住在自己脸上作乱的手,轻轻捏了捏,说:“你放手做。”

    南玄泽勾了勾唇角:“好。”

    一群人呼啦啦涌向隔壁房间。

    “去看看。”

    归祈也想快步过去看看,但刚走一步,胳膊就被人扶住了。

    南玄泽左手拖着归祈的胳膊,右手护着他的后心,牢牢得控制着归祈的所有行动,目光沉沉,到底有没有身为伤员的自觉?

    归祈无奈:“我没事……”

    一句话没说完,归祈就没了声音。

    他发现他身侧的男人眉心微蹙,薄唇微抿,一双黑眸暗沉沉的,盯着他一言不发,目光坚定执拗,眼底压着风暴。

    南玄泽似乎在生气。

    归祈:“……”

    刚才还心跳加速红耳朵,小心翼翼求赞同,怎么这一扭头的功夫就生起气来了?

    南玄泽的确有些生气,气归祈总是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更气昨晚的他警惕性不够,让人钻了空子,让爱人受了那么重的伤。

    归祈放慢脚步:“我好多了。”

    他身体的自愈能力很强,南玄泽给的药也都是顶级伤药,这么一晚上过去,他胳膊上的伤口就是看着狰狞,其实已经好了很多,只要不剧烈运动,快走几步还是没问题的。

    但在看到南玄泽不容置疑的眼神,他还是选择缓步慢行。

    南玄泽嗯了一声,依旧不放手。

    归祈只好再慢一些。

    看见归祈的动作,男人的眉心这才舒展开些许,心底翻涌的躁怒也略微平和了一些。

    见此,归祈又慢了些。

    慢走几步就能让自家心上人安心,为什么不慢?再者,系统的忠犬纲线很可能就藏在这些试炼者里,危机随时随地都有可能降临,他小心养着也好。

    这么想着,归祈彻底放慢了脚步,积极地配合着南玄泽的步伐:“再慢就原地踏步了。”

    “可。”

    见归祈这么配合自己,南玄泽的眼神缓和下来,周身弥漫的暴戾之气彻底褪去。

    心上人舒坦了,归祈心情也好了些,他一边观察走廊,一边跟南玄泽聊天:“走廊里的血腥味都浓烈到这个程度,赵期身上的血应该流干了。”

    “嗯。”

    南玄泽扶着归祈,眼睛看着隔壁房间门口的人群,目光晦涩难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嚯!”

    前方,左哲突然低呼后退。

    左哲与舒弥两人跑得很快,又靠着身形优势挤在前排。但在看到屋里的情形后,两人猛地后退半步。

    这时,归祈也走到了门口,在看到左哲的反应后,他踮踮脚,看到了屋子里的情况。

    赵期横尸在沙发,脸色苍白,表情狰狞又痛苦,嘴巴张的很大,看嘴型像是在呼救。

    赵期的脸上没有伤口,脖子以下却满是利爪的抓痕,衣服被利爪挠得破破烂烂,露出血肉模糊的皮肤,伤口泛着诡异的黑。

    血从狰狞恐怖的伤口里流淌出来,浸透了沙发,又滴在地上,触目惊心。

    屋子里的血气浓郁到刺鼻。

    左哲又退半步,伸手在鼻子前方猛扇,小声嘀咕:“这也太惨了。”

    舒弥点头赞同,她压低声音跟左哲说话:“话说,左哲你觉不觉得这伤口,像是人的指甲抓出来的?”

    说着,舒弥伸出手,五指并拢,做了个挠抓的动作。她手上做着美甲,微长的美甲在空中划过,留下一道道弧度。

    人手抓的?

    左哲一顿,猛地看向沙发。

    *

    又一个队友死亡,张达心情不太好,他先表达了一下悲痛之情,而后看向长发女人:“看这情况,赵期可能死在半夜。那时候你有没有听到、看到什么?”

    长发女人默默得摇头,说:“昨晚我睡得很沉,什么都没听到。早上我醒来后,赵期就这样了。”

    听了女人的话,张达略微失望。他的目光从房间的桌椅与角落扫过,低语:“难道是赵期发现了纸条,并念了内容?”

    武宽大大咧咧:“这还用问?就算这小子没有念,也肯定发现了纸条。”

    田双抱臂:“找找不就知道了。”

    张达沉默片刻,扭头看了南玄泽一眼,紧接着就走进房间,开始寻找纸条。

    武宽跟田双紧随其后。

    舒弥立刻撸袖:“咱也去!”

    左哲顾不上血气呛鼻,撸起袖子。

    在这场不知任务内容,不知生存时长,不知幕后boss的试炼里,纸条就是线索,他们搜集的越多,就越有利。

    虽然那些纸条代表着死亡。

    左哲拉着司仲焚,舒弥拉着自家表哥,一行四人进入房间后与张达几人平分天下,仔细又快速得搜索起来。

    房间不算大,里边的陈设一目了然,□□个人进去都显得多余,人再多就要转不开身了。

    于是,归祈与南玄泽站在门外,但两人在门外也没闲着,归祈侧头轻嗅。

    南玄泽低头问:“怎么了?”

    归祈:“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南玄泽闻言感受了一下,摇头:“没有。有什么不对?”

    归祈仔细得分辨了一下,沉吟着说:“除了血腥味外,这房间里还有很淡的腥臭味,以及……死气。”

    腥臭味与死气都非常淡,很容易忽略。如果不是因为他得天独厚,五识灵敏强大,他也察觉不到。

    腥臭、死气?

    南玄泽闭目又仔细感受了一下。但除了血腥味,还是什么都没闻到。

    南玄泽摇摇头:“没有。”

    归祈闭上眼,再一次仔细分辨:“像是尸体腐烂后散发的臭味。”

    腐烂的尸体?死气?

    南玄泽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