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池泽优子走出洗手间后,她随手就抽起放在客厅长柜上的纸巾,又极其自然坐在单人沙发上拿起一个自由女神像,在看到她使用这个小摆件点燃香烟后,笹岛律才知道那是打火机。

    “要跟你们说多少次才相信啊?我是第一次来这,跟案件一点关系也没有。”

    笹岛律踱步向前拿起自由女神像形状的打火机,他从裤兜里拿出还剩半盒的caster 3香烟,按动头部点燃叼在嘴里的香烟,他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看向池泽优子,微笑道:“池泽小姐真聪明,明明没有来过这里却很清楚打火机放在哪。”

    “!!!”

    池泽优子瞳孔猛地一缩,意识到自己的行为让事情败露,她不安地低下头双手紧紧攥在一起。笹岛律快速伸手接住那根即将掉落到地板上的香烟,掐灭后丢进装有两枚烟蒂的物证袋里。

    目暮十三看到这一幕,无语地翻起白眼,怎么会有警官用物证袋来装自己抽烟时留下的烟蒂,这小子是把它当垃圾袋用了?

    回过神来的池泽优子试图狡辩道:“是、是我朋友那里也有相同造型的打火机,所以我才…”

    目暮十三察觉到她的异常,立马逼近道:“哪里的朋友?”

    “我劝你还是自己说清楚吧,按照日本刑法第十二章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没有正当理由侵入他人住宅,是要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及十万円以下的罚款。”

    听到要判刑,池泽优子这才慌张承认道:“我、我确实到这里来过几次,因为我想找到有关洋子的丑闻证据,所以就用从休息室偷来的备用钥匙进入到这里。”

    “这么说,犯人就是你…”

    “不,不是的!我不是犯人,我真的没有杀人!”池泽优子焦急地看向并没有出声怀疑自己的鬼泽崇,就像抓紧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大喊道:“鬼泽警部,我真的没有杀人!”

    笹岛律闻言后似是安抚般的朝她点点头,问道:“你今天有来过这里对吧?”

    “是的,今天白天就和往常一样趁洋子不在家进入到公寓,只是没想到有个男人也跟着走了进来,他什么也没说就忽然扑在我的身上…”

    池泽优子回忆起当时的画面,攥紧双手说道:“当时的我害怕极了,我拼命挣扎好不容易才从那地方逃出来,根本不可能还有胆量再跑回去杀人啊!而且我根本就不认识这个男人,请你相信我鬼泽警部!”

    “你的确不是凶手,这一点我早就知道。”

    听到鬼泽崇这么说,目暮十三眨巴着小眼睛困惑道:“鬼泽警部你再说什么啊?池泽小姐如果不是犯人的话,凶手还能是谁?”

    “根本就没有凶手。”

    “哎?!”

    在场人均是露出不解的表情,没有凶手是什么意思?

    笹岛律朝着负责调查被害者身份的警员勾了勾手指,拿过档案后说道:“被害者的名字叫藤江明义,今年21岁,在港南高中毕业之后就开始在角红商事上班。港南高中对于目暮警部你而言可能会陌生,实则——这是洋子小姐毕业的高中。”

    “?!”

    冲野洋子露出惊讶的神色,显然没有想到这位年轻的警部先生居然知道自己是从港南高中毕业的,难道说他是自己的前辈?又或者…不,总不能是自己的粉丝吧?

    她意识到自己不能继续隐瞒下去,冲野洋子不顾身旁经纪人的眼神暗示,鼓起勇气后说道:“鬼泽警部,就像你猜测的那样,我的与被害人相识,而且不单只是认识,明义是我高中时代交往的男朋友。”

    “纳尼?”目暮十三感到惊讶,不过等等啊,鬼泽这小子已经说过没有凶手,那他为什么要提起这件事情呢?

    “鬼泽警部,你说没有凶手是什么意思啊?总不能被害人自己捅伤自己的后背吧?”

    笹岛律笑着打了个响指,说道:“bgo,目暮警部你猜对了,真相的确就是如此。”

    “哈?”目暮十三顿时觉得鬼泽崇的脑子坏掉了,怎么可能有人做到刺伤自己背部还捅的那么深啊。

    笹岛律走向那把摆放端正的椅子,收敛起脸上用于伪装的笑意,认真道:“那么接下来,就由我来带大家回顾整个案发过程吧。”

    第18章 真的值得你哭吗

    “这不过是利用冰块的简单把戏。”

    笹岛律看向众人,缓缓道:“在进入到房间的时候,应该都有注意到室内温度非常高吧?如果说这起案件一定要有凶手,那便是被害者藤江明义本人。”

    目暮十三通过鬼泽崇的提醒后,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被害者藤江明义是通过冰块固定厨刀的方式,完成自杀的!”

    看来这位目暮警部还是有点本事的,笹岛律点头认可道:“没错,藤江先生只需要用方形的冰块固定好厨刀放置在地板上,然后把中央空调的温度调制最高,再站在这把椅子上一口气倒向固定在冰块上的厨刀。”

    他走到尸体旁边蹲下身,指着地板上的凹洞说道:“这里有固定刀柄的凹洞,室内温度不断上升后冰块就会融化,所以血液呈现被稀释的状态,周围的地板上还有残留的少量水渍,这都证明了藤江明义是自杀的。”

    笹岛律看向松懈一口气的山岸荣一,目光落在他一直遮掩住的右侧裤兜,笑道:“我想藤江先生在死前应该有抓取有关洋子小姐的东西,山岸先生,应该是你取走的吧?”

    山岸荣一微微一怔,闻言后只好把兜内藏着的一根棕色长发取出,小声道:“对不起警部先生,我以为洋子是凶手,所以就…”

    “包庇罪犯可是要判刑的,好在这次的案件是被害者的自导自演。”笹岛律语气有些不善,现在人的法律意识还真够薄弱的,但换个角度去思考,他的确是一位很敬业的经纪人。

    冲野洋子不解道:“等一等鬼泽警部,藤江先生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为什么要在我家里自杀甚至栽赃给我?”

    “大概是因为他依然很爱你的缘故吧。”笹岛律淡漠的瞥了一眼尸体,推测道:“池泽小姐和你的背影很相似,我想他是把池泽小姐误认成你,由于害怕你不搭理他所以用比较粗暴的手段控制住。”

    “藤江先生因为受到反抗而心中深感惊讶,他觉得自己一心一意想要追回的爱情在你眼中不值一提,所以就把爱意转换成了绝望和怨恨。”

    “可是!”冲野洋子回想起高中时期的那段青涩初恋,困惑道:“可是是他把我给甩了的啊?为什么还要?”

    “你错了洋子。”内心感到愧疚的山岸荣一终究下定决心把真相说出口,他低声道:“其实那是我去拜托他跟你分手的,为了你偶像事业的大好前途,抱歉。”

    “怎么会这样…”

    对于爱情笹岛律自然不是很了解,但他无法理解藤江明义的做法,看向暗自伤神的冲野洋子,沉声道:“真的值得你哭吗?”

    “?”

    他踱步到柜子前,从烟盒里抖出一根香烟用那造型奇特的打火机点燃。从兜内拿出眼镜戴上,缓缓道:“如果我喜欢一个人的话,哪怕她对我没有好感,应当是尊重对方的选择而不是用极端的做法。”

    “要是你的经纪人没有拿走那根头发,要是办案的警官不是我,说不准你就成为一起社会影响度非常大的冤案主人公,在监狱中度过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