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井秀一闻言放下刀叉,点头道:“嗯,是的。”

    “身为狙击手你的视力肯定不差,所以你当初是怎么做到没认出来还朝他开枪的?”

    听到这句话赤井秀一不由低垂下脑袋,要知道这件事情一直都是他的心结,哪怕笹岛律从来没有说过什么,但他还是认为那次自己要是不开枪的话,说不准事情是会出现转机的,小律也不会因此被警察厅除名,更不会遭受那样非人的对待。

    松田阵平见他不回答本想继续追问下去,却没想到有人在桌底下搞小动作踹了自己一脚,他纳闷地看向淡定喝茶的笹岛律,不爽地对面前的牛排发泄起来——自己这是在帮他说话好吧?

    “其实这件事情不能怪他,当然他有一定的责任。”笹岛律放下茶杯看向身旁朝自己投来视线的赤井秀一,微笑道:“秀哥你当年就不应该把我忘记在沙滩上,要不然在你的记忆里我肯定不是黝黑的肤色。”

    赤井秀一听到这句话只好低头苦笑,他总觉得小律还不如不解释, 这一解释搞得好像自己小时候就是恶霸一般的存在, 会把寄宿在家里的弟弟忘在海滩上几小时的坏哥哥。

    “什么意思?黝黑, 比小降谷的肤色还黑吗?”萩原研二好奇道。

    降谷零在听到这句话不由干瞪眼,什么叫比我的肤色还黑啊?我明明是健康的小麦色好不好?

    笹岛律把当年赤井秀一把自己遗忘在沙滩上,导致活生生做了几小时的日光浴被晒伤到肤色一直维持黑不溜秋的状态给说了出来。

    以至于此刻的赤井秀一完全不敢抬头,因为他光是盯着面前的空盘子也能感受到四股恶狠狠地视线。降谷零更是皱紧眉头不满道:“fbi,你怎么当哥哥的啊?好在律的体质比较好,换一般的小孩恐怕就晒晕过去,是有概率死人的。”

    “……抱歉。”赤井秀一只能选择道歉,因为这件事情他也被玛丽妈妈狠狠暴揍了一顿呢,所以在这之后他对待自己的弟弟一直都很细心,也不敢“欺负”那时候还是小哭包的小律了。

    “抱歉的话就不用说了,童年在你们家度过的四年我很开心。”笹岛律嘴角微扬勾搭住赤井秀一的肩膀,笑容灿烂道:“当然我现在也过得很开心,有你们这帮挚友,是上天给我最大的礼物。”

    这世界的确会有不公平的地方,但失去一些的同时也会给你带来其他的快乐。

    所以笹岛律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一位不幸运,被世界所遗弃的存在,知足常乐这四个字恐怕是他的人生格言了,只有学会满足才会过得幸福,所以他很满足现状。

    “喂喂喂,怎么突然就说这么肉麻的话啊?”松田阵平端起啤酒直接与身旁的萩原碰杯后,笑道:“fbi,有兴趣来玩点酒桌游戏吗?”

    “乐意奉陪。”

    “嘿,到时候可别说自己喝不下啊!”

    笹岛律担忧地看向赤井秀一,虽然说他好像经常喝酒,但不知道他的酒量究竟如何。反正他很清楚自己的警校朋友除了正在与娜塔莉约会的伊达航之外,都是看起来很能喝实际上是战五渣的水平。

    事实证明他们战五渣的喝酒能力并没有提升,这还没玩几局,松田阵平就以最快的速度倒下,并且还扒拉着酒瓶子嘟囔道:“唔,fbi,我们继续!!”

    赤井秀一虽然输得多喝得多,但是酒量极佳的他面不改色给自己酌上一杯看向面前还清醒着的三人,淡定道:“继续吗?”

    “那自然是继续!”降谷零可不想服输,他的胜负欲一向很强劲,而且他也不想输给讨厌的fbi。

    笹岛律淡定地坐在一旁围观着他们喝酒,他总觉得自己已经没办法说出今天来这里参加单身派对的正经事,索性只好把想说的话编辑成邮件,发送到他们几人的邮箱。

    至于伊达航那边,担心会打扰人家小情侣,只好定时在次日正午,那时候赤井务武也应该准备好计划的第一步,公开宣布鬼泽崇殉职的事情。

    没出几分钟,降谷零的一声大喊就把笹岛律从思绪里面拉扯出来,那神志不清的模样也差不多喝到头了,再喝下去恐怕就要唱演歌了。

    “fbi!给我滚出我的日本!”

    嗯,不愧是他降谷零,喝醉酒还能精准辱骂fbi呢。

    第17章 这是什么糟糕的虎狼之词

    一己之力成功把四个人喝到趴下是怎样的体验?是整个胃里都装着酒水的糟糕体验。

    赤井秀一除了浑身都是酒味外真的看不出有喝过酒的迹象,他淡定地瞥了一眼端坐在一旁沉默不语的笹岛律,捏着鼻梁骨出声问道:“你今天是打算和他们说什么事情吧?所以才把我叫来。”

    “被看穿了吗?”

    笹岛律笑着耸了耸肩膀,倒也不准备隐瞒,而且他刚刚见过赤井务武,是时候把一些事情告诉给赤井秀一了。他站起身示意赤井帮忙搭把手,把喝醉的几人拖拽到沙发上后, 还很贴心摆了几个桶在他们身边,若是等等吐了还有概率接住。

    “看来不是什么好决策,至少对你而言。”赤井秀一可太了解笹岛律的性格,他只有在把自己利益抛弃的时候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他站起身朝门口指了指,问道:“出去走走?”

    “嗯,趁着他们还没有醒来,赶快跑吧。”

    久违的漫步在夜晚宁静的街道上, 起先两人都没有打破这样的宁静。或许他们都沉浸在回忆里面, 曾经还是黑麦威士忌和麦卡伦的时候,他们经常会在执行任务后在外边漫无目的地闲逛。

    那段时间虽然过得很压抑,但怎么说——还挺开心的,至少比现在开心。

    一个人在无知的阶段是最幸福的,笹岛律曾经想要快点长大独立起来,现在反倒是怀念小时候的生活,那时候根本不需要接触社会的黑暗面,哪怕被孤立他也有很好护住自己的小小世界。

    但是现在想要保护自己所想保护的东西,就要付出同等价位的代价。

    “你这次又打算怎样?你今天没有易容成为鬼泽崇,该不会是想离开警视厅吧?”赤井秀一没有按捺住性子,还是直接把自己所能想到的可能性问出口,同时也期望自己所说的是错误的。

    然而,现实总是不如人意,赤井秀一在看到笹岛律略微颔首的时候,就不禁皱起眉头语气不悦道:“小律,你又打算做什么?有些事情不需要你一个人去承担的,我可以帮你。”

    “秀哥,我不是在逞能, 只是想要处理好这件事情,就得有人牺牲。”

    笹岛律步伐停留在鸟矢儿童乐园的秋千前,转身坐下后发现身高的缘故,自己的大长腿有点无处安放只好尽可能的伸直。他抬头望向夜空中的星星,嘴角微扬道:“这已经是现阶段最好的方案了,而且我又不是真的要死,只是对外宣称死亡以其他的身份好好活着罢了。”

    “小律,你一直都想回去不是吗?警察可是你最热爱的事业,若是鬼泽崇的身份你都放弃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继续当活在黑暗里的奥吉尔?还是说其他的新身份?”

    赤井秀一的语气难免变得急躁起来,他不理解笹岛律为什么还有心情玩秋千,他直接伸出双手紧紧拽住秋千的铁链条,目光直勾勾盯着眼前人,问道:“你难道不想做回笹岛律了吗?”

    你难道不想做回笹岛律了吗?

    想啊。只是不可能了。

    笹岛律低垂着脑袋沉默许久后,才勾起一抹难看的笑容,语气缓和道:“但是秀哥,你真的能找到更好的方案吗?我和你,还有降谷是不同的, 我的手里欠下太多人命债了,就算最后我成功完成任务,警察厅还敢要我吗?就连警视厅都不会安排文职工作给我吧,我终究是回不去了。”

    身为卧底的赤井秀一自然明白警察厅的作风,身为卧底要尽可能保证不欠下人命债,但想要在组织站稳脚跟掌握更多的信息,染上鲜血是难免的——当时要不是自己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假装摆烂,恐怕他在一切结束后也没办法当fbi调查官,甚至还会被监视着。

    “这件事情对你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