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琳奇怪的发现,仿佛她的出现给了戈三平一个答案一样,他奇怪的振奋了。于是她好奇问着:“你猜到了什么?”

    “我猜到了,我还要当回平三戈一段时间。”戈三平道。

    贝琳一怔,眼睛睁圆了,而此时戈三平恰恰回头,笑着看着这个结果,贝琳躲闪着他的眼光时,就听他悠悠解释着:

    “大表姑惊鸿一现,也就露了个脸,想查实身份很难,而且,她露面仅仅是个线索,而不是证据;窑叔究竟是谁,甚至有没有这个人现在都不确定,斩手行动斩获巨大这个不需要置疑,但这种规模行动的短板在于,不管是我方还是敌方,都容易浑水摸鱼,可能会有很多隐藏的人物和隐藏的余罪无法被发觉,而类似行动,短时间又不可能来第二回 ,而且更致命的是,我们大部分警力会被现有的案子拖住,用正常司法程序处理斩手行动这么多案子,估计得一两个月都未必够用。”戈三平道。

    “所以,就你猜到了?”贝琳惊讶道,她是刚刚接到孙教授的命令。

    “对,肯定要深挖源头,而我是最接近源头的那个人,除了这个还有更好的方式吗?”戈三平道。

    似乎没有,现在贝琳感觉到和学过心理学的谈话的难度了,他知道你怎么想的,而你根本无从知道他的想法,比如现在,戈三平说得平静如斯,看不出他是喜欢、是反感、还是厌恶组织上可能做出的这种决定。

    端详良久,贝琳好奇问他:“那你会接受吗?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就在等着这个结果。”

    “在所谓的江湖里,违法就是一种生活方式,除非被抓,否则永远不会停下;这恰恰也是我们执法者存在的意义,结果没有差别,这场角逐避免不了。为什么不去呢?去体会一种截然不同的生活方式,不是每个人都有这种机会的。” 戈三平道,没有领命的铿锵,却有一种掩饰不住的兴奋。

    那种貌似变态的感觉让贝琳脱口而出道着:“其实你还是愿意和你的同伙,而不是和你的同事在一起?”

    “坦白地讲,是的。”戈三平点头道,丝毫不顾及贝琳此时怪嗔的表情解释着:“我们的思维,只有正向和逆向两个方向,非常好猜,而那些犯罪者的思维却是发散性、创造性的,根本无法去猜,那怕就孙教授也会焦虑一脸束手无策,你不会理解那种在心理上超越一个对手能得到的快感的。”

    “好吧,我可以回复孙教授了吗?”贝琳起身了,没想到是这么个简单的结果,人家求之不得呢,还用做什么思想工作。

    “等等,我有个条件,不管是孙韶霜还是徐佑正,我开出来的这个条件,必须满足。”戈三平道,这句讲条件的话,口气可一点商量余地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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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手机声音响起,孙韶霜急急去接,徐佑正知道是结果来了,他期待地听着,却没有听出所以然来,等孙韶霜一挂电话,他急急问着:“怎么样?”

    “他答应了。”孙韶霜道,老徐兴奋地一擂手掌大乐了,不料孙韶霜补充道:“但提了一个很难的条件,必须满足。”

    “啊?给组织上,能用讲条件的方式完成任务吗?这是思想品德的问题。”徐佑正悖然大怒道,惯常的领导作风出来了,话一出口,看孙韶霜表情他尴尬了,改口道着:“这是您招的人,我不说什么了啊,不过这种事可不能惯着,咱们作的是警务,不是商务啊,要都讲条件、讲报酬,这工作还怎么干?”

    “如果他的条件和你想像的一样,那我倒觉得太容易了。”孙韶霜奇怪地道。

    “嗯?难道……什么条件?”徐佑正好奇了。

    “他的条件是,不管花多大代价,都要找到布狄的出身,找到他是否还有亲人。”孙韶霜道,话里带上了几分肃穆。

    只身化装侦查,提出的条件,却是找到一个嫌疑人的出身?这事怎么听着难以理解呢?徐佑正思忖良久,愣了,喃喃道着:“啥意思?我怎么没明白?”

    “我也琢磨不准了。开始准备吧,做一个详细、周密的计划,把他们俩异地关押,再择日释放……布狄的事,劳您组织几位警员查证一下。”孙韶霜道。

    “好,我来办。”徐佑正一挥手道,这种事条件具备,方便得很,只是此时反而他有疑虑了,好奇问着:“孙教授,您说他这心理状态,适合任务吧?”

    要真给自己要点条件还好理解,给嫌疑人要,徐总队长倒理解不了。

    “我说了,有点琢磨不准,书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实践永远大于理论,现在在犯罪心理这一块,他已经一骑绝尘,我落后喽。”孙韶霜悠悠地道,看向徐佑正,此时却向思忖方定一样告诉他:“而且我有点多虑了,我们只在想从证据上、从规律上打击罪犯,而他可能在想,从心理上击溃罪犯。没有比他更适合做这件事的了,开始准备吧。”

    “好,我随时向您和梁厅汇报。”

    徐佑正没太明白这位公共安全专家的话,不过这个让他期待而振奋结果正合心意,告辞孙教授,一种联络着省厅直属保密处,开始安排另一起化装侦查细节了………

    第43章 相逢喜相随

    一周后,火炬大厦顶层,接近九时的时候,滞留的侦查员丁安宁、贝琳,还有两位保密员,不约而同地坐到了电脑前,气氛显得有点沉闷,比长安仲夏的天气还要闷,好久都没人说话。

    戈三平的事,丁安宁是后知后觉,那天连夜带走人时他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一听说戈三平要再回贼巢,惊得他两眼直凸,一直以来根本没发现戈三平身上的不要命气质啊?

    因为此举的原因,丁安宁连被戈三平偷走他两千块钱请客的事都原谅了,此时他正又看着执法记录仪留下的影像资料,在他看来那是一个相当心酸的送行,扔了的破衣旧鞋又从垃圾堆里拣回来了,被押走进第四看守所时,身边已经没有队友了,为了保密起见,是总队在办案的一个小组送的人,可能连送羁押的都不清楚,他们送的是自己人。

    很不舒服,丁安宁唏嘘了一声,重重地擂了桌面一拳,发泄着情绪。

    “你发什么神经?”贝琳斥了他一句。

    “出这馊主意的人,不得好死啊,住完拘留所再住看守所,他那身子骨,能扛得住么?进去都不止被揍了一回了。”丁安宁怒道。

    贝琳轻轻吁了一声,无语。虽然那是司法管控的场所,可同样是一个法外之地,同样有它的规矩。规矩就是,作为“嫌疑人”进看守所号的戈三平,得熬过新人期。而新人期的主要任务,就是接受其他犯人的拳头教育,每每看到戈三平在号子里栖栖惶惶地擦地板,外面的队友都难过得要命。

    “嗨,哥们,你叫什么?”丁安宁无处发泄,又盯上那两位面无表情的保密员了。

    “我不叫哥们,叫什么……保密。”保密员面无表情地道,而且很客气地补充了:“我们是省厅直属的保密处,在卸任以前,个人及个人家庭、社会关系,都属于保密范畴。”

    “拽什么啊?前方兄弟们出生入死,你们一天悠哉悠哉就把活干了,就把功劳挣了,我很奇怪你们心里是怎么想的?连看到我们自己兄弟被他妈一群嫌疑人揍来揍去,都没有反应是吧?”丁安宁质问道,贝琳拦也不及,尴尬地看着两位终于有表情的保密员了。

    表情并不明显,那位被质问的保密想想道着:“你说的有些地方需要纠正一下,我们的工作并不轻松,而且没人任何功劳,也不可能站到庆功会上……可以告诉你的是,我们保密处幅射全省大案要案的特勤人员,我们负责送走,负责秘密联系,也负责迎接他们归队,不一定全是归队,有时候是伤残,有时候是运回遗体,也有时候,是戴着手铐把他们带回来,说不定会投进监狱。”

    归队的、死亡的、伤残的,还要堕落变成罪犯的,被保密员一言敝之了,这听得丁安宁张口结舌了,贝琳赶紧道着:“对不起,我们不该问的。”

    “岁月安好是因为有人负重前行,平安和谐是因为有人流血牺牲,这就是警察的天职,也是宿命,只不过牺牲的方式不同而已。”保密员道。

    “对不起,我有点激动了。”丁安宁叹气道。

    “没关系,我理解你的不理解,其实有时候我们可能自己都想不开。”保密员道。

    “是啊,这不就有位最想不开的,妈的他有被虐狂了。”丁安宁烦躁地关上了屏幕,不忍再看戈三平在狱中的影像资料。

    “下过地狱的人,才会懂怎么和魔鬼打交道。你们这位队友只要没有变成奇葩罪犯,就会变成警中的传奇,我相信会是后者。”另一位保密道。

    “为什么?你从哪儿看出来的?”贝琳好奇问。

    “从他想寻找布狄的身世看出来的。”一位保密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