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从围场带回一个女人!”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后宫这么多女人,多一个也不多。

    “这女人生得千娇百媚!”

    后宫美人如云,丢进去就找不着了。

    “皇帝下个月就封她为后!”

    这有什么……嗯?

    “你说什么?!!”我扯住她一顿晃。

    “这女人是秦国公主,恰巧在围场救了皇上,皇上对她一见钟情,带回来就立了封后的旨意,杜山亲眼所见!”

    这事已经不是蹊跷了,这是怪异啊!

    当晚我就造访了那位千娇百媚的秦国公主。

    容华半躺在龙床上,由着那美人一勺一勺地喂汤药。

    我给他请安:“皇上——”

    那美人转过身来,嘶——

    眼如横波,眉若点翠,面孔有些异域情致。让我惊讶的是,她竟与师父画像上的仙姬有几分相似。

    眼神交汇间,我已看出她是妖。

    她微微发抖,想必认出了我的身份,看来道行不低。

    “恭喜皇上又得佳人。”

    容华神情复杂地看了我许久,开口却是:“病好了吗?”

    我这才想起来装病的事,假意咳了两声:“咳咳……受了点风寒而已,不碍事。”

    容华转过脸,不再看我。

    “我与这位妹妹一见如故,皇上可否把她借与我说说话?”

    容华扫了那小妖精一眼,准了。

    “说说,你什么来头。”我厉声喝问。

    她柔柔一笑:“我本是山林间的狐妖,因陛下救过我一命,故来报恩。”

    “秦国公主是怎么回事?”我将容言的挑眉学了个十成十。

    “那公主与人私通,趁狩猎之际私奔了。我救下陛下时,正遇上秦国皇帝寻女儿。他想与南梁交好,我想委身陛下,便有了新的秦国公主。”

    我看她神情不似作伪,信了她的话。

    “皇上对你一见钟情,可是你施了媚术?”

    她也迷惑不已:“并没有,我本以为要花好多功夫才能接近陛下,可他一醒来就拉着我的手不放……”

    这年头,妖魔鬼怪太多了,太多了呀……

    盘问完狐狸精,我叹着气踱回顺圣宫,在宫门口碰上了嘉妃……

    “好姐姐,你可见过那狐狸精了?”

    这话讯息太多,我一时无言以对。

    她在顺圣宫将那秦国公主秦柔儿骂了足足两个时辰,喝光了我宫里的陈茶,才意犹未尽地起身离开。

    “好姐姐,明日我再来寻你说话。”

    呵呵……看来明日得找个地方躲躲。

    我将那狐妖的情况与赵粉说了,赵粉气得破口大骂。

    “真真是狐狸精,一来就勾得皇帝给她封后,我们芳主来多久了还只是妃位。”

    这话讯息也过多,我接不上。

    这年头,仙不如妖,仙不如妖啊……

    容言听闻宫中传来的消息,有些担心某个小骗子。

    容华此番搭上秦国,恐怕不仅仅是借外援除内患……

    他故意重伤示弱,好让皇帝暂且放下戒心。待时机成熟,想个法子将小骗子带出宫,闲云野鹤的生活似乎也不错。

    她一句心悦,他便甘愿拱手山河。

    第 26 章

    观察了几天,我发现这狐妖是真心爱慕皇帝,又是渡气又是喂灵药,生生把皇帝养肥了一圈。

    同为精怪的赵粉对这种跪舔行为很不耻,她与嘉妃日日在我耳边谩骂狐狸精,几天下来我的头也大了一圈。

    眼看就快封后大典,她俩终于不再折腾,不得不接受容华心有所属的事实。

    “芳主,那你怎么办呀?”赵粉担忧得紧。

    我掰着绿豆糕:“大不了回去挨天雷呗。”

    “那锐王……”

    她提起容言,锐王府传进宫的消息说锐王伤势过重昏迷不醒,可我那天去他分明活蹦乱跳的。

    “锐王只是一介凡人,百年之后便归尘土,你切莫太过上心。”

    我知道她说的有理,所以不愿去想容言不在的光景,哪怕只有短短几十年,我也想日日同他在一处。

    我拍拍赵粉的手,想叫她不用为我担心。

    这时杜山带了一队侍卫闯进正厅,钟公公拦都拦不住。

    “杜总管有什么事?”我从里屋出来,淡然自若地坐上首位。

    杜山低着头,不敢看我。

    “奴才奉皇上旨意,彻查顺圣宫。”

    “理由?”我冷淡地开口,惊觉这口气颇像容言。

    “御书房丢失了……兵防图,就在那天贵妃走了以后……”

    他与赵粉交好,也时常照拂顺圣宫,我并不想为难他。

    “查吧。”

    他一说出兵防图,我就明白容华在打什么主意了。

    不消半柱香的功夫,果然在我屋里搜出了他们想要的东西。

    “贵妃,这……”

    我揉着眉心,不想与他废话。

    “把她带走,审。”我指了下四。

    四惊恐地看着我,反应过来猛地跪下。

    “主子为何要把奴婢推出去?奴婢没有做过这样的事……”

    “本宫还没说什么,你就怕了?”

    首位上的美人半眯着眼,眼中尽是嘲讽,四跌坐在地,贵妃什么都知道,她原是个扮猪吃老虎的。

    顺圣宫宫女偷窃兵防图一事很快传遍了后宫,传到嘉妃那时,她正在修理花枝。

    “不可能,贵妃不会做这样的事。”

    她手下一用力,整盆花便算毁了。

    她不蠢,前朝后宫之事门儿清,兵防图何等重要的东西能让一个小宫女摸走?只有两种可能,一与秦国公主有关,另一种……是皇上动的手。如果是后者,那这位帝王未免太可怕了。

    贴身侍女讶异自家娘娘原先还与贵妃势不两立,如今怎么帮着贵妃说话了。

    “娘娘,那宫女已经认罪了,说是魏帝指使,贵妃有没有参与就难说了。”

    嘉妃默然,她有些猜到皇帝的打算了。

    一二三四只剩下一二三,还怪不习惯的。四虽没把我牵扯进去,容华还是将我软禁在顺圣宫。四的性子不如一三沉稳,不知魏帝为何选她做细作。侍卫进来时,她就开始惊慌,即便只是微不可察的一个眼神,还是被我捕捉到了。

    容华对此事不可能一无所知,他现在发作,无非只有一个打算,他想重新开战。我作为两国友好的一个象征,自是要扣些罪名,他才好发作。看来他与秦国达成了合作,这其中那狐狸又出了几分力呢?

    我此刻唯一担心的就是容言。我害怕容华借秦国之手先除内忧,容言伤势还未好全,怎敌得过他。

    赵粉跌跌撞撞地遁进来,带来了我不愿听到的消息。

    “锐王与欧家堡合作了。”

    宫中出了这么大的变故,锐王府早得了消息。

    容言摔了药碗,震怒,容华果然打的是这个主意。

    “是否要跟欧家堡那边再通个气儿?”蔡谦洞察他心意。

    欧家堡,四国兵器库。欧家堡这一任堡主欧碧,巾帼不让须眉,凭一己之力重振岌岌可危的欧家堡。只是自上一任堡主战死沙场后,她不再入仕,仅靠倒卖兵力成为江湖一大势力。

    欧碧同时收到锐王与赵粉的密信,两封信的内容恰恰冲突。

    她将赵粉的信又细细看了一遍,脑海中浮现出与那个人的最后一次见面——

    “你救了我,我有什么可以报答你?”

    少女浅浅笑:“你不是给过了吗?贵府的馄饨很好吃。”

    第 27 章

    大雍边境的欧家堡世代效忠姚皇,满门忠烈。许是杀戮太多,子嗣逐渐稀少,一代不如一代。

    到了欧碧这一辈,只余她一个孩童。欧夫人生她时伤了根本,无法再生育,欧堡主便一直将欧碧当男儿养。

    渐渐地,欧碧被养出桀骜要强的性子,同时也继承了欧堡主的铁骨铮铮。

    只是天意难测,小欧碧十岁时,父母亲双双战死沙场。树倒猢狲散,堡中一时大乱,去留之后只剩下几个忠心耿耿的老奴。

    “小姐又发热了,这可怎么办才好?”窦老头一脸愁容。

    窦老婆子手脚麻利地替欧碧换下搭在额头的毛巾。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如今咱们饭都吃不饱,更别说请大夫了……”

    “哎……”

    两人齐齐叹气,他们曾受过欧堡主夫妇的恩惠,对欧家堡矢忠不二,是以留了下来尽心照顾小姐。

    欧碧昏昏沉沉了好几日,醒来时头痛欲裂,她知道自己这是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