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瞧那两个姑娘脸一阵红一阵白的,于心不忍。

    “我们走吧,我请你吃云吞面。”

    汤面铺子是露天的,我与魔尊当街坐下。

    “老婆婆,两碗云吞面,”我喊完扭头对魔尊说,“你别看这地方小,吃食味道却是极好。”

    他不置可否,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我一直观察着他的动作,他曲起手指的样子,把玩茶杯的样子,都像极了容言。

    可容言只是个凡人,我按捺下心头的烦躁,捧过花灯细看。

    “为什么喜欢花灯?”他突然问我。

    我想了想回道:“有个人给我买过一个跟我真身很像的花灯,我很喜欢。”

    他眼睛里似有什么东西在闪烁,待我想一探究竟时,又恢复如常。

    “你与不少人欢好过?”

    “……”

    就在我不知如何回答才好时,面来了。我扯下面纱,吸了两口面,再抬头时发现魔尊一直看着我。

    我摸上脸:“我脸上有东西?”

    “……嗯。”他伸出手指轻拭我嘴角,动作熟稔。

    在少女唇边留恋一番后,魔尊收回手指:“看错了。”

    这人是在占我便宜吗?我脸颊有些发烫,埋头吃面。

    “就一个。”

    魔尊尝了两口面条,觉得味道确实不错,这时对面的人突然蹦出这么一句,他放下筷子。

    “他是个凡人,”少女搅动碗里的面条,“我在寻他。”

    汤碗升腾的雾气隔开了两人的视线,如果此时少女拨开雾气,便能发现魔尊眼中翻涌的情愫。

    我吃完面条,与卖汤面的老夫妇道别。

    “他们人很好吧?我经常溜出来吃他们的汤面……”

    魔尊静静地听她絮絮叨叨,以此弥补两人错过的那些时光。

    身边有几个姑娘嬉笑着跑往河头,我注意到她们手中的河灯,不禁嘀咕,凡人怎么什么节日都放河灯。

    魔尊顺着我的视线望去:“你也想放河灯?”

    “不想,根本不灵。”我沮丧地垂下脑袋。

    魔尊有些心疼这样的小骗子,忍不住伸出手想摸摸她的头。

    我猛一抬头:“对了,魔尊大人为何会去云烟阁?”

    “咳……”他放下手,“偶尔路过。”

    “那你想我陪你做些什么?”

    “你想做的都可以。”

    这客人真好,一点都不挑。

    于是接下来我们的对话成了这样。

    “是糖葫芦!吃吗?”

    “……可以。”

    “糖画诶!好神奇,大人你吃吗?”

    “……好。”

    “哇,好臭的东西,这是什么?我们要不要买一点尝尝?”

    “……”

    魔尊终于忍不住开口阻止我:“你不撑吗?”

    我捧着大包小包的吃食回到云烟阁,魔尊跟着我踏入房间。

    “咦?你怎么还在?”

    “你整晚的时间都是我的。”

    “我……我不卖身……”我疯狂咽口水。

    魔尊靠近我:“你们老板可是收了我的钱,数目还不小呢。”

    宇文就这样把我卖了?

    我呵呵地笑:“我去给芙蓉送些零嘴,马上回来。”

    要是能在她房里躲一夜就好了,我溜到她门口,听见里面有奇怪的声音。经过山茶墨玉那事,我谨慎了许多,不敢贸然踹门。正当犹豫着要不要敲门时,屋内传来茶杯摔碎的声音,我轻轻推开一条小缝往里瞅,隐约看见两个模糊的人影……

    然后一双手就覆上了我的眼睛……

    “别看了。”

    魔尊一手捂住我的眼,一手还不忘带上门。

    我被他拉回房,满腹疑惑。

    “他们在做什么?”

    “你想知道?”

    他阖上门,转过身来,我这才看清他眼中的欲望。

    “不……一点都不想。”我顿时反应过来屋里的状况。

    魔尊走到茶桌前坐下,狠捏眉心,他不是君子,听到屋里的动静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偏偏这丫头居然蠢得去推门……

    我知道寻常男子来青楼过夜是什么意思,可魔界的女子个个都妖艳妩媚,魔尊也犯不着来凡间泻火吧?

    魔尊平静下来,见我还在发愣,无奈道:“别胡思乱想,睡吧。”

    “那你呢?”

    “我坐一会儿就走。”

    许是有什么事吧。

    我给他换了一壶茶,正准备回屏风后头稍作洗漱,隔壁忽然传来细碎的低吟声……

    芙蓉的房间与我就隔了一道墙,安静的氛围中那声音听得尤为清楚,显然是压抑已久实在憋不住了……

    更惊人的是,是个男声……

    我紧张地看向魔尊,他也愣住了。

    “哈哈……大人你尝尝这茶,可好喝了……”

    我试图缓解尴尬,隔壁又传来另一道低吼,我快疯了!

    “咳咳咳……”魔尊听见低吼声,还是呛到了。

    这都什么事啊……我索性一撩裙摆在他对面坐下。

    他挑眉看我,我深吸一口气:“反正也睡不着,我们秉烛夜谈吧。”

    “就着这声音谈?”他指了指墙壁。

    “没错!”

    “……”

    谈什么好呢,我苦苦思索。有了!

    “大人,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我没有名字。”

    ……难道一生下来就叫魔尊吗?

    “你的真身是什么?”

    “你想看?”

    “还是算了……”

    万一是什么恐怖的东西……

    ……

    花仙的体力本就不如魔族,晚上又逛了不少地方,我浑身疲累,眼皮开始打架……

    魔尊见她头越点越低,赶在撞上桌面前伸出手垫了一把。

    确认她睡着后,他将她打横抱起,紧紧揽在怀中。

    她没有认出自己,却仍惦念着过去的自己,他该不该高兴呢……

    但现在不能与她相认,他还有事情要查证,再忍一忍……

    隔壁奇妙的声音断断续续,魔尊吻上她的耳垂:“我该拿你怎么办呢?”嗓音沙哑饱含情意。

    他的吻一个接一个落下,轻柔又细腻,丝毫没有惊醒怀中之人。

    再也把持不住时,他把她抱到床上,掖好被子转身离去。

    这晚云烟阁横生变故。

    上次没能一亲芳泽,油头肥耳回去后茶不思饭不想,趁着乞巧又砸了万金买下芙蓉陪酒。

    芙蓉替芙蕖渡了难,正盘算着何时回花界,接到这活儿,不免心烦。

    油头肥耳看出佳人无意,心里恼怒,不过一个青楼女子,也就现在装两天清高,日后还不是要被万人睡。

    他借口出恭掏出一包药粉撒进酒壶,回房后对着芙蓉谄笑:“姑娘,我再敬你一杯。”

    芙蓉闻出这酒不对,放下酒杯,朝油头肥耳勾了勾手指:“老爷,想不想玩点刺激的?”

    油头肥耳乐开了花,果然只是外表清纯。

    “姑娘想玩什么我都奉陪,嘿嘿……”

    芙蓉在背后变出一条绳索,甩向他。

    油头肥耳听说过这种捆绑式的欢爱,早就想试试刺激了,也不反抗,任由芙蓉将他五花大绑。

    直到有些喘不过气,他才感觉不对劲:“是不是绑太紧……”

    芙蓉一棍子敲下去,没给他说完话的机会。

    沈千徴一早就拉了弟弟上街买花灯,千羽颇不情愿。

    “哥,你什么时候喜欢这种姑娘家的东西了?”

    “你的木姐姐托我买的。”

    “那得好好挑挑,多买两个。”千羽秒变星星眼。

    “……”

    沈家两位少爷拎着花灯送往云烟阁,在门口遇上了搬运花灯的摊贩……

    “这是什么情况?”沈千徴上前询问。

    “哦,有位公子为木姑娘包圆了小的的摊子,这不给送过来嘛……”

    进了云烟阁又得知木姑娘被人约出去了,沈千羽啧啧赞叹:“四哥,木姐姐还真受欢迎呢。”

    沈千徴一阵烦闷。

    第 38 章

    芙蓉在楼上瞧见沈家二位少爷,唤他们进屋帮忙。

    两人一进屋,被捆绑起来的油头肥耳吓了一跳。

    “这是哪来的猪?”

    芙蓉一听这话有了主意:“他给我喝的酒有问题,略施小惩而已。”

    沈千徴端起酒杯闻了闻,面露窘色:“是媚药。”

    闻言沈千羽上去呸了那人一口:“下作。”

    “劳烦沈公子替我把他丢去猪圈。”

    芙蓉朝沈千徴盈盈一拜,两位少爷同时打了个冷颤,这位道姑可真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