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父搂着气得不行的妻子,眼神示意宇文先走。沈千羽抽抽噎噎地要去拉他的手,反被宇文握住轻拍手背。

    “不要怕。”

    宇文终究还是被请出了沈府,大门在他刚迈出沈府后就轰然关闭,他摇头苦笑。

    第 39 章

    出了此等大事,沈家七口人难得齐聚一堂。

    沈千羽被沈将军狠狠地抽了两鞭子,长姐沈千宫心疼得不行,扑上去将弟弟护在怀里。

    “这原也不是什么大错,男欢女……男爱,人之常情嘛!”

    沈将军一听更来气:“他要欢的是个女子,我能这样吗?”

    “都是二弟的错,是他引狼入室!”沈千宫转移怒火。

    沈千商知道弟媳是相交多年的好友宇文云焱后,大脑已经停止了思考,冷不丁被点名批评,竟也无话反驳。

    小千羽抽抽嗒嗒:“与旁人没有关系,原是我自愿的……”

    沈将军又挥起鞭子,沈父赶紧拦住她。

    “此事急不得,咱们慢慢说。”

    “他就是给你们宠坏的!”沈将军将所有人都骂上了,“你这个长姐好的不教,旁门左道传授不少……老二交友不慎,什么人都往家里带,自己弟弟都给糟蹋了……老三你别一副事不干己的样,你要是对弟弟多一点关心,他能误入歧途吗?!!”

    沈千角躺着也挨刀,翻了个白眼,抱臂看戏。

    沈将军看向与千羽酷似的沈千徴,给了他一鞭子。

    “看你就来气!”

    沈千徴:……

    早上宇文出门时还好好的,回来就蔫了,我猜他定是在沈府碰壁了,没敢调戏。

    李婶剥着豆角,有一搭没一搭地与我说话。

    “芙蓉姑娘走了,阁里又冷清了些,木姑娘你也得抓紧哟,遇到良人就从了,年岁可不饶人噢……”

    我心头浮现出一个疑问:“为什么你们对芙蓉直呼其名,称呼我却是木姑娘?”

    “我还当你知道呢!”她示意我凑近些,“姑娘的名讳与那位撞啦!”

    “那位是谁?”

    她压低了声音:“还能有谁?摄政王!”

    “哦?”

    “那位单名一个芍字,原先有婢女撞了她的字,她竟将人活活打死了!你说旁人敢叫你芍药姑娘吗,传出去被那位抓走可怎么整?”

    姚芍,姚芍,是芍药!肯定是她!

    我直奔宇文房间,宇文坐在地上灌着酒,地上散落了好几个酒壶。

    我嫌弃地戳他:“发生什么事了?”

    他见是我,苦笑一下:“我当不成拐子了……”

    这是什么值得烦恼的事吗……

    我给他一记暴栗:“说清楚!”

    宇文:“……”

    伤感都伤感不了的宇文在我的逼迫下吐露了事情经过。

    “我有个想法,可以帮你拐回小公子。”

    “什么?”他激动地站起来。

    “把他送去摄政王府。”

    “……滚!”

    极尽奢靡的摄政王府一片愁云惨淡。

    “抬起头来。”慵懒妩媚的声音骤然响起,在听者耳中却像道催命符。

    跪着的男子抖得厉害,只敢稍微掀起点眼皮。

    先印入眼帘的是一双玉足,肤如凝脂,单从脚趾就能看出它的主人是多么妖娆。

    他不敢再看,不住地磕头求饶命。

    横卧在紫檀木美人榻上的妖娆女子坐起身来,她手里端着一柄烟杆,吞云吐雾的样子说不出的魅惑。

    男子的下巴被她用脚背勾起。

    “好歹也是个带把的,怎的这般没骨气?”

    一口烟吐到他面上,男子忍不住咳嗽。

    “可惜了一副好样貌。”

    女子摆了摆手,身边的侍女上前给男子套上刑具。

    “不——”

    凄厉的惨叫声在王府上空久久回旋,墨玉抬起头,那个女人又在大开杀戒了。

    “主子,中书大人举荐了一位公子。”

    “可有画像?”

    侍女上前铺开画像,女子轻舔手背上溅上的血珠,眼神微闪:“不错。”

    “主子可要……”

    “择个日子抬进来罢。”

    她赤着脚走得婀娜,底下一众面首心中却只有恐惧,谁能料到这个一举一动皆是风情的女子乃罗刹转世。

    隔日,扬言不会再让他俩见到面的沈将军亲自拖了小儿子送到宇文房中。

    “宇文公子,羽儿就托付给你了!”

    千羽、宇文:“……”

    “老身无能啊,竟叫人暗算了我儿!那杀千刀的把羽儿的画像送到那恶女手中,这不是剜我的心头肉吗……”沈将军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宇文公子路子野,定有办法护住羽儿的对不对?”

    路子野的宇文公子被这变故搞得措手不及:“这……”

    “不要这那的,羽儿以后就是你的人了!我这就回去在家谱里添上宇文公子的名儿。”

    千羽、宇文:“……”

    摄政王看上沈家小公子的事在城中传得沸沸扬扬,茶馆里不少人议论纷纷。

    “这沈公子也是倒霉,竟被那位看上。”

    “谁让沈将军站错了队。”

    “最新消息——沈五公子被送去云烟阁了!”一男子小跑进茶馆大声嚷嚷。

    “什么?还有这种事?”

    见很多人不信,那男子嚷道:“千真万确,沈府那马车还停在云烟阁门口呢!”

    “嚯,这可了不得,当众打那位的脸,沈府这是完咯!”

    “新新新消息——云烟阁的木姑娘替下了沈公子,自请入王府!”又一男子跑进来。

    “这是什么情况?虽说木姑娘却是天姿国色,可那位也是……”

    “新新新新新消息——摄政王府准了!”

    茶馆一下炸开了锅。

    “这摄政王难不成男女通吃?”

    “不好,我得回去叮嘱女儿莫在外头晃悠,先走一步。”

    “我也得回去把我家那婆娘藏好。”

    ……

    这一日说书人又得了不少素材。

    “……主子,事情就是这样,那位木姑娘扬言要替下沈公子。”侍女如实禀报城中的消息。

    “呵,这女子什么来头?”榻上的人嗤笑。

    “目前是云烟阁的头牌,是个清倌,名唤……唤……”

    “唤什么?”她口气颇不耐烦。

    “……木芍药。”侍女说完就跪下了。

    榻上的女子大笑,妖艳得不可方物。

    座下的几个面首跪了一地,心里害怕得紧,只求自己不被迁怒。

    “是她。”

    小千羽担忧得不得了。

    “木姐姐,我听说那摄政王吃人不吐骨头,你此去真的无碍吗?”

    “……你这都哪听来的?”

    “茶楼。”

    “……以后少去。”都把孩子听傻了。

    宇文则严肃多了:“木姑娘大恩,在下没齿难忘。”

    “……不客气。”

    他俩依依不舍地将我送上去王府的马车,千羽小手挥得很是起劲……

    我从马车上下来,打量着摄政王府,奢华富丽,很像阿芍的风格。这样一比,锐王府就显得寒酸多了。

    有侍女带我到一处庭院,院里跪了几个男子,阵仗有些吓人。

    “你在此处恭候,主子一会就来。”

    那几个面首看见新来一个女子,当下明白是那个犯了忌讳的,纷纷扼腕,又是一个不知死活的。

    银铃声响起,由远及近,面首们浑身僵硬,大气不敢出。

    魅惑的声音缓缓飘入耳中。

    “宝宝——”

    下一刻那不知死活的女子就欣喜地扑过去:“阿芍果然是你!”

    面首们的心情上天入地,好不动荡……

    我抱着芍药直撒娇:“阿芍你都不知道我想你想得茶饭不思。”

    芍药轻拍我脸:“我倒觉得你胖了。”

    我仔细地瞧她,更美了些,才不是传闻中那般凶神恶煞,果然还是我的阿芍。

    跪着的面首们哪里见过摄政王这副样子,心情很是复杂。

    我好奇地问阿芍:“他们都是什么人?”

    “男宠,你喜欢可以挑两个去。”她语气懒散。

    “……你要这么多做什么?”

    “府里活多。”

    “这样啊……”

    面首们心中狂喊,才不是!他们都是活靶子!

    芍药牵着我坐上美人榻,我瞧见地上似有血迹,不禁奇怪。

    “这地上怎么会有血?”

    “侍女杀的鸡,一会儿炖鸡汤给你喝。”芍药面不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