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们都被他吓到了,他又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存在。校园里总有些自诩正义实则没有是非观的混蛋。

    他再次成了围攻的对象,有一次他被拉到了天台,让人狠狠地揍了一顿,他觉得自己快死了,他真的撑不下去了。

    跳下去吧,死了就一了百了了。

    那群学生早就走了,人走了。

    他看向天台的边缘,想跳下去,他用手指流下来的血在地上写了施暴者们的名字。

    但偏偏名字刚写完的时候,天空下起了雨,雨很大,血色的字迹被冲刷,已经模糊不清。

    顾淮忽然想明白了,自己这样跳下去就太便宜他们了,不能让他们有什么损失,学校要是想把他的死亡压下去,立刻就压下去了。

    他感觉到何光在他身后抱着他,但他其实知道对方并不是真实的存在。

    不然为什么明明何光挡在自己身后,他却依然能感觉到那些拳脚砸在身上的痛呢。

    “何光,我知道你是我幻想出来的....朋友。”

    “我因你存在。”耳边传来一句话,是何光在同他说话。

    顾淮知道,这是何光在挽留他。

    他知道,对方因自己存在,自己死了,他就消失了。

    等着疼痛慢慢消退下去是不太可能的。趁着现在疼的麻痹了,他挪到了楼梯间里。

    不能坐以待毙,他要抗争到底。

    姑娘很自责,她知道,如果不是自己莫名的关注,这件事不会被发现,如果不是她告诉了自己朋友,这件事就不会传得那么快。

    她眼睁睁的看着顾淮的境遇一点一点好起来,有忽然被人变本加厉的虐待。

    顾淮终于打算要反抗了,他想要先记录下来自己身上的伤。

    他拿出手机,打算拍下自己身上的伤痕。

    但他的破手机基本只能打电话,他的手机像素很差,拍出来只是乌七八糟的一团。

    隔壁班的女班长找到了顾淮,一直在自责地哭。

    顾淮静静地看着他,一直没有说话。

    在姑娘即将困到缺氧的时候,他终于说话了。

    “我要借一下你的手机。”

    姑娘立刻掏出了手机交到顾淮手中,没有一点犹豫。

    顾淮看着掌心中的粉色手机,忽然笑了起来,他看向姑娘,笑着问她,“你就不怕我把你的手机抢走了?”

    “不怕。”

    顾淮摇了摇头,“你太单纯了,他们都说,我是个小偷。”

    顾淮撩起衣摆,摆脱她帮自己拍一些照片。

    有些伤痕在隐秘的地方,面对□□的青年躯体,女孩又是心疼又是心悸。

    此后的每一次被打,顾淮都会找到女孩,让他帮忙记录下他身上的伤痕。

    有一次,顾淮伤到了大腿,女孩拍不方便,他拿过女孩的手机,找了个隐蔽的角落,打算自己拍一下。

    何光一直跟在他身边。

    他转过头,拿着女孩的手机,想要给何光拍一张照片。

    快门声响起,闪光灯也随着亮了起来。

    他看到何光用手挡住了眼睛。

    顾淮笑了笑,“很刺眼吗?”

    何光也朝他笑着点了点头。

    顾淮低头翻看刚才拍的照片,果然,整个画面里空无一人。他手指轻颤,删掉了那张没有主角的照片。

    顾淮从来没有低过头,从来没有求过饶,那些施暴者变本加厉,他觉得可能自己快撑不住了,但又好像习惯了。他每天感受着施暴者的力度,暗自揣摩对方心中的愤怒和狂妄到了何种程度。

    终于等到省教育局的领导来参观检查了,他知道自己的机会到了。

    他挑衅,施暴者被激怒。

    结果那天学校怕出事,天台被锁了。

    他被那些人关在工具房里被狠狠地打了一通

    里面是工具,不知道被谁摸到了一根铁棍。小臂用来格挡,可能骨折了。

    房门上了锁

    他想,自己可能出不去了

    没有窗户,只有门上有一点用来换气透光。看着那空隙,接近成年的少年人是出不去的

    但谁让他太瘦了,他要试试。

    不知道骨头错位成了什么样子,他还是没能出去,教导主任看到了他,一巴掌把他推了回去,笑话,这么重要的时刻,学校评级怎么能被他一个没爹没妈的小孩子耽误了呢。再说,小孩打架能出什么事。

    顾淮挺绝望的,不想坚持了。

    何光告诉他,他感受到了风。

    他觉得自己出现幻觉了

    但何光坚持,不依不饶

    何光是他的光,是他终究还是没有熄灭的求生欲。

    何光其实是他的自救。

    没想到,

    那间杂物房深处竟然有一道门,只在内部有一个门栓

    他打开了,出去了

    外面就是楼梯

    他跑上去了,到了天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