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也快了。”谈天看了眼窗外,从这里可以看见水库,水面上有点点的灯火,不知是渔火还是夜游的船只,“这儿可真田园,让我想家了。”

    陈赞点点头:“我觉得这儿的人挺有生意头脑的,居然知道搞农家乐。”

    谈天随口说:“其实我们那也能做啊。我们离市区也不远,开车才一个多小时。不过我们那边都是山区,要有特色才行。”

    陈赞看了一眼谈天,有些意外,谈天成长得令他惊异。“你说得对,我们那不比这里,北京是个大城市,人们在城市里生活累了,就想去乡下休闲一下,便会往这里跑。我们那离市区虽然近,但是别处也都跟我们那儿差不多,他们不会专门只去我们那儿。非得要有点和别人不一样的才行。”

    谈天说:“如果条件许可,我觉得可以从有机食品出发。我们化学专业,往细分可以分有机化学和无机化学,老师说将来有机会成为社会的主流。”

    陈赞面上一喜,谈天选择学化工,总算是初有成效了,他嘻嘻笑道:“看来你学这个还真有用呢。我觉得要是我们那的作物都变成有机栽培了,那就不怕没特色了。”

    谈天笑笑:“这个说起来简单,要实施起来并不容易啊。现在的农业对农药和化肥依赖得太严重了,这一方面是虫害变异严重,另一方面是产量利益的驱使,你不用农药,就得受虫害,不用化肥,就没有产量。大家明知这样不好,却无法摆脱现状。”

    “难道就完全不能实现?”陈赞问。

    谈天摇摇头:“也不是不能吧,听说有一些地方种试验田,用荧光灯杀蚊虫,可以减少喷农药的次数。这样也算是一种办法吧。还有一些生物农药,那些也属于有机无害的。至于肥料,倒是可以用农家肥。不过这样一来,成本肯定不低。”

    陈赞笑起来:“看,也不是没有办法嘛。有机食品的成本既然那么高,卖得贵肯定也是有理由的,我觉得这个不愁没市场啊,中国的有钱人比我们想象的多得多。”

    谈天点点头:“这个倒是。不过做这个需要成本。”

    “这倒不怕,慢慢来。有方向有办法就行。”陈赞信心满满。

    虞彦走到厨房门口:“二位,聊什么聊得那么开心呢?我们的晚饭呢?”

    陈赞回过头来:“别着急,快了,半小时内开饭。”说着麻利地刷锅,开火,将谈天处理好的鱼拿过来,在鱼背上划上几道口子,准备煎鱼。

    虞彦走过来:“鱼怎么吃?”

    “红烧、水煮两吃。”说着将鱼放入已经热好油的锅里,“呲啦——”一声爆响,把虞彦吓了一跳,陈赞赶紧说,“你先回去吧,我做好了就叫大家开饭。”

    虞彦摸摸鼻子:“原来你才是大厨啊,我以为谈天真会做饭呢。”

    谈天砧板剁得山响,露牙笑:“我是大厨的助手。”

    菜上了桌子,小鸡炖蘑菇、红烧鱼、水煮鱼、青瓜炒鸡蛋、醋溜白菜,还有一个西红柿蛋汤,菜不多,但是分量极足,一群饮食男女吃得大呼过瘾。大家纷纷朝陈赞竖大拇指,叫任欢的女生由衷感叹:“小帅哥真不赖,色艺双全,你有女朋友没?要不要姐姐给你介绍一个?”

    一个男生笑起来:“欢子,我看是你想毛遂自荐吧?”

    陈赞知道他们开玩笑,但笑不语。谈天竖起了耳朵,准备听后续发展。

    只见任欢竖起了浓眉:“我倒是想自荐来着,不过怕小帅哥看不上我。”任欢是北方女孩,长得高高壮壮的,站起来和陈赞都差不多高了,两条浓眉倒有点像蜡笔小新。

    郑伯齐眨着眼睛不解,一本正经地问:“陈赞怎么是色艺双全?”

    另一个叫王茜的女生嘻嘻笑:“陈赞同学长得帅,这厨艺又好,可不是色艺双全?”

    “对啊,会做饭的男生最可爱了,做男朋友最可靠。将来陈赞他媳妇儿有福喽。”任欢附和说,不住朝陈赞扑扇眼睛。

    陈赞面皮有点红,谈天在一旁撞了一下他的肩,低声用家乡话说:“嘿嘿,我最有福了。”

    陈赞从齿缝间吐出一句话:“是的,媳妇儿。”

    谈天也不生气,嘻嘻笑,谁做媳妇儿不要紧,都是自家人,占点口头便宜有什么关系。

    晚上睡觉的时候,只有三个房间,女生一间肯定不用说,余下的八个男生挤两个房间,好在床是那种旧式的土炕,面积够宽,横躺四个男生是够了。亏得天气也凉快了,怀柔属于山区,又在水库旁边,夜里很凉快,要盖被子才行,所以四个男生才能挤一张床。

    每张床上只有两条被子,谈天老早就给自己和陈赞占好了地盘,早早躺下了。郑伯齐只能和虞彦抢一张被子。

    郑伯齐说:“谈天,应该我和陈赞睡才对,我抢不过虞哥啊,晚上冻死去。”

    谈天说:“被子那么窄,就该一高一矮搭配,要是都我跟虞彦合盖一床被子,那怎么盖得过来?”

    郑伯齐想想,觉得也算合理,这才没了反对声。

    熄了灯,谈天满足地将陈赞抱在怀里,在他颈间细细地嗅,轻轻地蹭,真不容易啊,开学半个月了,他们才能亲密接触,还不敢接吻,怕虞彦和郑伯齐听出异样来。他的胯间早已有了反应,抵在陈赞的臀缝间。陈赞羞愧懊恼,这家伙怎么随时随地都发情啊,都不看场合。便悄悄地往外挪,但是越挪那东西变得越硬。

    谈天死命地咬紧下唇,拼命忍耐,这真是甜蜜的煎熬啊。突然,陈赞将被子一掀,站了起来:“我去上个厕所。”

    谈天感到一阵空虚失落,但是也能理解陈赞的做法:“我也去尿一泡。”

    农家乐的厕所是单独修在屋子外边的,里面到跟城里的冲水厕所差不多,但是陈赞觉得这大概是这里唯一一点不太如意的地方,在南方,厕所修在室外倒也无所谓,因为冬天还不算太冷。但是这里要是到了冬天,气温至少都在零下了,谁还敢大半夜上厕所啊。不过估计这里到了冬天也没什么生意就是了,大冬天的,山上水里都结了冰,农户家里也没了蔬菜瓜果,没什么好乐的了。

    谈天跟在陈赞后头进了厕所,将门关上了。陈赞小声地说:“你自己在这里解决了吧,别到处发情,还有别人在床上呢。”

    谈天抓过陈赞:“你来帮我,我自己弄要很久。”

    陈赞一愣,想着他也确实憋得有点久了,少年人年少气盛,尝过甜头,肯定不是普通方法能够解决得了的。他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手去,抓住了谈天的坚挺的大家伙,谈天一手撑在墙上,一边隐忍着呻吟,但是粗壮的呼吸泄露了他的情绪。

    陈赞怕有人来,也不敢多磨蹭,速战速决,不到几分钟,就替谈天释放了出来。谈天靠在陈赞肩上喘着粗气:“小赞,我帮你也弄弄吧?”

    陈赞白了他一眼:“你当谁都跟你一样随时随地能发情呢。我先回去了,你拉大便,要晚点回来。”他当然不可能没有感觉,但是能控制就是了。

    陈赞躺下好一会儿,谈天才回来,钻进被窝里,揽住陈赞的腰,满足地叹息了一声。陈赞动了一下,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好。

    第二天一早,陈赞睁开眼,眼前的谈天发出均匀的呼吸,睡得正香。但是他却感受到了一道非常强烈的视线,扭头一看,郑伯齐正诧异地看着自己和谈天。他看见陈赞,笑起来:“看你们两个睡得这么亲密,我还以为是小两口呢。”

    陈赞脸上有些发烧,装作若无其事地坐了起来,白了郑伯齐一眼:“胡说八道什么呢。坛子,起来了,今天还要去爬山呢。”一面将谈天推醒来。

    虞彦从外面进来了,摸了一把湿漉漉的脸:“都起来了啊?赶紧来吃早饭。”一边从背包里拿出一块毛巾,擦了一把脸。看着床上犹自还在醒梦的谈天,便笑了起来,“做春梦呢?还没醒。”

    谈天一惊,立即清醒过来:“虞哥真会开玩笑。”

    虞彦微微摇头笑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

    第92章 租房计划

    爬山的时候,陈赞听虞彦和几个同学聊天说起一件事,去网吧上网,大家都表示出了极高的热情,纷纷说起自己在网上遇到的新鲜事。

    在这个年代,上网还是一件非常时髦的事物,其实由于电脑配置太低,上网能干的事实在有限,只能玩一些简单的游戏、聊天,但是也架不住人们对新鲜事物的好奇心。

    九八年前后,网吧开始在国内兴起,在随后短短的几年时间内迅猛发展,很快便成为一种新兴的产业。这两年开网吧的,多半都是赚了钱的。

    要不要开个网吧?陈赞心思一动。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开网吧的成本不低,这时候配置一台电脑,最便宜也要差不多万把块,开网吧至少需要几十台电脑,加上租房、请人、拉光纤,没有五六十万下不来。但是照每小时两三块钱的费用,还有烟酒饮料的销售,在北京这地方,最多一年就能回本了,以后每年就是几十万的纯利润,陈赞不是不心动的。

    但是他手头的资金有限,而且开网吧需要的不仅仅是财力,还需要人脉,否则批不下许可证,也搞不定来捣乱的人。

    但是一旦存了这个心思,就难免不往那方面想。爬到山顶休息的时候,陈赞小声地和谈天说了自己的打算。

    谈天眨了眨眼睛,看着陈赞:“你说得不错,要是能开网吧,的确会很赚钱。我们学校的机房就被老师承包了下来,晚上不上课的时候就对学生开放上网,一块五一个小时,每天都有人在排队等。”

    陈赞点头:“我知道外面的网吧是三块钱一个小时,不过条件比较好一点。”

    “不过那需要很多成本吧,我们没有钱啊。而且我们初来乍到,对这里也不熟,要做这个并不容易。”谈天考虑问题明显比以前成熟许多。

    “是的,不容易,不知道虞彦认不认识人,要不咱们去找虞叔叔谈谈,看他有没有兴趣。”陈赞说。

    谈天有些迟疑:“这对于虞叔叔来说,是不是有点小打小闹了?”

    陈赞笑着摇摇头:“未必,规模稍微大一点的话,一年也有上百万的利润呢。”

    “这么多?”谈天咋舌了,他只知道开网吧能赚钱,但是没想到能赚这么多。

    陈赞就给他算了个大概,谈天连连点头,然后又叹息说:“我们哪来那么多的本钱呢?”

    陈赞说:“我们只有七万多,跟我爸妈借点,大概能凑个十几万。所以要去问问虞彦或者虞叔叔,看他们有没有兴趣和门道。”

    谈天惊异:“你哪来那么多钱?”

    “就是去年来北京时买股票赚的啊。不是我的,是我们的。”陈赞笑道。

    郑伯齐凑过来:“你们两个嘀嘀咕咕说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谈天笑起来:“我们在讨论怎么抢钱。”

    “抢什么钱?”郑伯齐眨眨眼,不解。

    陈赞开玩笑地说:“此地人傻钱多,所以想赚点钱花花。”

    郑伯齐也来了兴致:“怎么赚,怎么赚?”

    谈天伸出两只手:“有没有十万块本钱,有的话就让你入伙。”

    郑伯齐撇撇嘴:“我要是有十万块,我还找你合伙?”显然没把他的话当真。

    陈赞本着听者有份的原则:“没有十万块,五万块也行啊。”

    郑伯齐看陈赞也说话了,知道不是开玩笑,脸上严肃起来:“你们说真的啊?”

    陈赞点点头:“想投资做点小买卖,你来不来?”

    郑伯齐鼓鼓腮帮子:“五万块没有,五百块我还拿得出来。”他又没赚过钱,生活费都是父母给的,最近在考虑接个家教,确实是穷学生一个,“你们做什么生意,要那么多钱?”

    谈天说:“这事我们还在计划阶段,要是真成了,再告诉你。”

    陈赞赞赏地看了一眼谈天,行啊,居然知道沉住气了,有进步。

    从怀柔回来之后,陈赞和谈天拉着虞彦单独说话,将他们的打算说了一下。虞彦一听,意外地笑了:“没想到你们想法这么多,很好的点子啊,有野心!其实我也想过开个什么店子的,什么奶茶店、便利店之类的,没想过开网吧,网吧的本钱有点多了。”

    陈赞说:“要不找你爸投资一下?”

    虞彦笑起来:“既然有人合伙,就我们自己开吧,我去找我爸借钱,不用他投资。”

    陈赞又问:“要是你认识管这方面事情的人就好办了,这样申办执照什么的就方便多了。”

    虞彦拍胸脯:“证件执照什么的我去办。不过我们先要选地方、租房子,有个大概情况再说。”

    三人商量了一下,开始着手去忙碌。

    想法很简单,计划也很好,但是做起来却非常不容易。开网吧就要地段好,太偏僻了没有客流,学校附近两百米之内又不许开,寻访了许久,才在离学校三百多米处的地方找到一处转手的空房子,那房子原本是个舞蹈教室,不知什么原因不开了,不过地方倒是够大。

    房子在二楼,也不临街,不过胜在租金便宜,地段也还方便,做学生的生意其实还是不错的,只要在当街的路口放一个广告灯箱,写上“网吧”二字,就会有人寻过来了。

    这地方说起来还是谈天找到的,他去吉他协会学弹吉他,和童尧慢慢熟悉熟悉起来。这天谈天上完吉他课,便忙着去京大找陈赞,最近他只要有空,就和陈赞在外头跑。

    童尧正好也要去京大找老乡,两人同路,聊天中童尧便得知谈天要帮朋友找房子开网吧(谈天当然不可能说网吧是自己开的,他现在懂得藏拙了),便提到他认识一个教舞蹈的老师,在这附近开了一家舞蹈室,因为出了意外事故,舞蹈室开不下去了,房子急于转手,也不要转让费。

    谈天领着陈赞根据童尧指点的地方找过去,还真发现地方挺合适的,回头来找虞彦商量,虞彦也觉得可行。于是开网吧的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证件、执照都是虞彦去跑的。电脑也是虞彦找熟人配的,他有个高中同学毕业后没上大学,爱捣鼓新玩意,自己在中关村的电子城弄了个摊位,专门配置电脑。有熟人好办事,不仅速度快,价格也能优惠。他们一次性配置了六十台电脑,虽然那地盘足够安顿上百台电脑,但是由于资金有限,只能先配这么些。

    弄好硬件,又去请人,忙得三个人焦头烂额。等网吧弄起来,都已经过了半个学期。

    陈赞从他爸那儿借了八万块,投了十五万进去,其余的钱全都虞彦出的,找他爸借的钱。虞彦说得很好,收入平分,陈赞和谈天不好意思,因为他们出的本钱连三分之一都不到,所以坚持只要三分之一的股。虞彦也没有再坚持。

    网吧开张之前,陈赞就先拟好了广告传单,印刷了两万份,请人在附近的学校发了一个礼拜的传单,大肆宣扬网吧免费试运营三天。试运营三天的反响很好,陈赞和谈天积极听取客人的意见,将不足之处一一补足。试运营结束之后,网吧依旧火爆,几乎座无虚席。

    网吧开起来,陈赞和谈天终于可以喘口气了。网吧的管理交给了虞彦从他爸公司挖来的一个人,他们自己则是做了甩手掌柜,这网吧几乎二十四小时营业,自己不可能时刻守着的。

    况且谈天和陈赞的学业又极其繁重,也抽不出身来管理。陈赞稍微还好点,中文系嘛,看看书写写论文就好,谈天尤其辛苦,他是学化工的,经常要上实验课,忙起来根本抽不出空。

    好不容易有了一个空闲的周末,两人都没事,终于有了时间去逛街。陈赞说该去买衣服了,因为北京的冬天已经初见端倪,他们都需要添点新衣服。谈天则认为这是约会,不用上课,不用去网吧,什么负担也没有,就和陈赞两人手拉手,哦,拉手是不可能是,肩并肩,一起走在深秋的北京街道上,寒风萧索,但是却有种别致的浪漫。

    谈天很喜欢北京城的规划,四方井形的,街道都是笔直的,整整齐齐,让人觉得庄严又厚重。这街道一眼望不到头,谈天觉得,和陈赞一起走在这样的街道上,便有一种能一起走到天尽头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