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给那孩子看了什么幻象?”邓布利多问。

    “不是我能控制的——我只是逐层加码,将他送入更加‘绝望’的境地。”菲利克斯说,他挥挥手,让一些学生从黑暗中醒来,免得真的被压垮。他们也不是全无收获,至少借助这次机会能更加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反倒是哈利和纳威,两个人有着极强的韧性,还能坚持一段时间。

    哈利此刻完全沉浸在自己构筑的幻想中,死了,所有人都死了……小天狼星、邓布利多校长、海普教授、斯内普……疯眼汉、莱姆斯、唐克斯……纳威、金妮、弗雷德、乔治、韦斯莱夫妇……

    他听到了潺潺的流水声,那是血液汇在一起的声音。

    哈利眼神空洞地望着伏地魔,他一脸狞笑,罗恩和赫敏的尸体倒在脚边。

    伏地魔冷笑着举起魔杖,“投降吧。”他用高亢而冷酷的声音,得意洋洋地说,“你所有认识的人都死光了,这就是违抗黑魔王的下场。”——“不!”哈利疯狂地喊道,但伏地魔杖尖凝聚出刺目的绿光,光芒一闪,他倒在地上。

    他死了。

    哈利躺在冰冷的黑暗中,周围一片死寂。一个声音告诉他,可以给他重现再来的机会,但需要他顺从自己的命运。

    “屈服于伏地魔?”那个声音没有反驳,哈利咬着牙从冰冷的地上爬起来。这时伏地魔从黑暗中走出来,身后跟着黑黢黢一片的鬼祟身影。哈利深深吸了一口气,举起魔杖。但他身后也传来声音,哈利猛地转过头,那些之前死去的人似乎都回来了。

    他茫然地望着一张张熟悉的脸,他们似乎被黑暗侵蚀了,像泥塑一样不断重复懦弱者的发言。

    “放弃吧,哈利。”赫敏说。

    “我们彻底失败了,黑魔王愿意留下我们的命。”罗恩苦涩地说。

    “暂时屈服。”海普教授简洁地说。

    食死徒和伏地魔的黑暗仆从们扑了上来,将他重视的人淹没,只留出一个圆形的空档,像是用血肉之躯搭成的擂台。伏地魔站在擂台上,用嘲弄的眼神打量他。

    “你是最后一个。就这样死去,还是归顺我的统治?”

    哈利用举起魔杖作为回应,脑海中的声音在催促他,用守护神咒,呼神护卫……

    一只体型庞大的牡鹿威风凛凛地跳了出来。

    它挡在哈利和伏地魔之间,像是一个真正的巨人,脚踏大地,绿光被刺破了,黑暗也被刺破了。

    办公室里的人打量着哈利的新守护神,银色的光芒如水一般收敛、融入牡鹿体内,随着视线渐渐清晰,牡鹿身上银色发亮的皮毛清晰可见,让它看起来就像是现实中真实存在的生物。

    它的眼睛既是湿漉漉的,饱含热情的,也是平静的,坚定的,一往无前。和它的主人一样,当它站在这里时,所有人——不管是虚幻的、只存在于哈利想象中的人,还是现实中承受了巨大压力的学生,都感觉勇气倍增、信念坚定,身体里充满了无穷无尽的力量。

    就好像他们也分享了那份沉甸甸的勇气与信念。

    菲利克斯望着脱胎换骨的守护神,他终于知道自己哪里有欠缺了,尽管不一定会改,但是他确实知道了。

    邓布利多的蓝眼睛蒙上薄薄一层水雾。他摸索着手上的黑宝石戒指,心底最大的一块石头落了地。真正的计划可以开始了。他嘴巴蠕动,声音变成一条线钻进菲利克斯耳朵里。

    “伏地魔昨天夜里约我见了一面。磨了半天嘴皮子,他似乎终于确认了我的状态……决斗时间定下来了。”

    “什么时候?”

    “两个月后!”

    第五百九十章 魔药

    在现场学生把注意力放在邓布利多身上之前,他已经提前离开了,就像出现时一样突兀。

    菲利克斯知道学校里布满了反咒,普通人无法在城堡进行幻影移形,但是无疑——校长是有特权的。不过菲利克斯看得出来,邓布利多这次急于确定城堡里突然爆发的魔力,借用了凤凰的力量。

    菲利克斯至少有两种办法做到同样的事情。

    第一种无疑是使用神奇动物的类魔法天赋,他甚至不必进行魔法生物变形,而是将类似幻影移形的天赋转换成古代魔法,从而避开学校城堡的禁制。

    第二种要取巧一些,需要借助整个城堡防御体系的一部分——有求必应屋来实现。这个神奇的房间被拉文克劳女士嵌入城堡的魔力中。当菲利克斯破解了部分秘密,就可以间接获得权限。理论上,只要有求必应屋响应他,他就能以那个房间作为中转,在城堡里进行跳跃。

    办公室里的学生显得很亢奋,精神活跃。菲利克斯拿出各种甜点和小饼干招待他们。

    “这里面没有金丝雀饼干吧?”弗雷德有些心虚地问。

    “你倒是提醒我了。”菲利克斯说,他挥了挥手,什么也没发生,但弗雷德明显被吓住了,瞪着小方桌上的零食不敢伸手。

    卢娜拿起一块生姜蝾螈饼干,咬了一口说:“我觉得这块没施魔法。”她似乎在安慰他,但其他人——包括菲利克斯都认为这句话起了反作用,弗雷德明显更警惕了。

    “邓布利多校长刚刚来过吗?”哈利不确定地问:“我似乎看到他了。”

    “来过,又走了。”菲利克斯简洁地说。

    “教授,”赫敏忍不住问,“为什么哈利的守护神变得……变得完全不同了,这里面有什么窍门吗?”其他人纷纷看过来,对问题的答案很好奇。哈利也想知道,他同样望着海普教授。

    菲利克斯想了想,说:“之前我提出一种猜想,守护神另有用处。你们中的一些——”他的视线在几人之间打转,“可能同样有坚定的理想,并坚信自己不会放弃,但事实上,这些困难并未真实发生,你们的‘坚定’也只是一种想象。”

    “波特和你们的不同之处在于,他的信念不是凭空产生的,他经历过那些残酷的危险和打击——当他依然百折不挠时,这份勇气就很有说服力了。”

    众人默默品味着这番话。哈利听得有些脸红,他只能假装自己也在思考,实际上脑子一片空白。

    塞德里克问:“教授,我可以这样理解吗?‘认为自己能战胜困难’只能带给你虚假的勇气和信念,只有‘证明过自己’,这份勇气和信念才是真实的。前者或许也值得鼓励,但是……就像是空中楼阁。”

    菲利克斯微笑着朝他点头。

    “想想看,我们这辈子许下了多少的誓言啊,又有多少能实现。”他感慨地说。

    “历史上成就一番大事业的人很少有一帆风顺的,他们同样需要饮下失败的苦酒,但把他们和寻常人区分开的,还是失败后的选择。天哪,如果那些人也是巫师,守护神估计不会太差。”

    傍晚,菲利克斯提笔给消息不灵便的笔友写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