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麦格教授的格子花纹长袍消失不见,斯内普的上嘴唇翘了起来,不怀好意地打量菲利克斯。

    “你遇到竞争对手了。”

    菲利克斯翻翻眼睛。“你也说了,只是竞争对手。他的麻烦不止我一个,也许现在正吹着冷风挨训呢。”他同样恶意满满地猜测道。今天格林德沃曲解他书中原意,无疑让菲利克斯在心里又记了一笔。

    概括下来,两人关系时好时坏。好的时候可以敞开心扉、无所顾忌地谈天说地,深入交换时局看法;坏的时候自然是毫不客气地互相揭短。

    一个说对方幼稚,没有担当;另一个暗戳戳请教对方是怎么把十万信徒搞没的。

    天文塔顶上。

    这里是霍格沃茨城堡海拔最高的地方,视野开阔,平时只有在晚上学生们上天文课时才会开放,白天少有人来。

    因此这里也是个谈话的好去处。

    邓布利多站在塔楼的围墙边,从高处俯瞰大半个霍格沃茨城堡和禁林,昨天刚下过雨,因此眼下万里无云,阳光明媚,没有一丝云雾遮挡视线。

    格林德沃凝望着他的背影,似乎正琢磨怎么把邓布利多从高处推下去。

    但他只是慢悠悠踱步过去,眼睛里闪烁着回忆的光芒。

    两人初次邂逅时都处在低谷——当然不是指戈德里克山谷——彼时邓布利多的母亲才去世,而格林德沃也因为从事危险的黑魔法研究被学校开除,当然,这对他来说或许是件好事,因为格林德沃不认为自己还能从学校里学到什么,他只是略作苦闷,就马不停蹄奔赴自己姑婆隐居的地方。

    那里据说藏着关于死亡圣器的线索。

    不管如何,他都打算试试。更不用说,他的编写了《魔法史》的姑婆巴希达·巴沙特能为他在情报上提供巨大帮助。

    但令格林德沃万万没想到的是,他的姑婆会为他介绍一个同样才华横溢的男孩,那是刚刚毕业、心里满是愁苦无处排遣的邓布利多。他们一见如故,像火和锅一样投缘,两个只相差一岁的年轻人因为建立巫师新秩序的梦想和无与伦比的才华走到一起,他们的关系一天比一天亲近,终于,在一个谷仓中立下血盟许下‘永不互相伤害’的誓言。

    但这段关系在最顶点处戛然而止。

    此后他们之间的爱恨纠葛跨越了将近一个世纪,在对方人生的重要节点上互相影响,如一对密不可分的齿轮,消磨彼此生命的同时,又打上了深深的永恒的烙印。

    现在,他们都老了。

    “你带我来这里,就是为了看风景?”格林德沃慢慢地问。

    “你应该知道,人们刚从战争阴影中走出来,和平来之不易。”邓布利多语气平静地说。

    格林德沃嘴角扬起讥讽的弧度,和邓布利多并排站立,跟他一起注视下方只有火柴盒大小的学生穿过场地、石桥,以及他们经过城堡走廊时从窗边闪过的人影。

    “虚假的和平。你我心知肚明,邓布利多,要不然你也不会让我留下来——说起来,说服你比想象中容易,我只是给你看了那副影像,你几乎就立刻同意了。”

    格林德沃微微偏头看了看邓布利多。

    天文塔上,邓布利多发出一声叹息,他闭上眼睛,然后又睁开,目光变得清澈。

    “这不正是你希望的吗?”他说,“你甚至不忘在课堂上提醒我——或者说威胁——用你在视域中看到的那场声势浩大的反巫师游行。也许是因为国际巫师联合会的人让你感受到了威胁,你在向我索要更多的权利。”

    “他们羞辱我,而你只是干看着!”

    “这是让他们同意你待在学校的唯一办法。”邓布利多肃然道。

    这件事发生在暑假里菲利克斯动身前往伊法魔尼魔法学校那天,国际巫师联合会秘密派出了一支队伍,对格林德沃的身体状况进行了严格的检查和评估。

    片刻的寂静。

    “只是一年?”格林德沃突然问。

    “只是一年。”邓布利多说。

    “哦,我明白了,”格林德沃咧开嘴,露出和他的脸不相符的整齐牙齿,“你一定对学校里的麻瓜教授不满意。”

    “布巴吉教授做得很出色。”邓布利多温和地说。

    “是吗,你是指她痴迷的那些花花草草?”格林德沃讥笑道,“以前或许不算什么,但偏偏在这个时候,她完全不合格,看看她使用的老掉牙的教材吧,没有一点新意,对麻瓜社会的理解仿佛还停留在上个世纪。”

    “凯瑞迪需要时间。”

    “但你却不打算给她时间,所以我才会站在这里,邓布利多,你到底在着急什么?”

    邓布利多闭上眼睛,似乎睡着了。当他听到脚步声从身边远去时,他略显冷酷地说:“记住,盖勒特,我随时可以把你送回去。”脚步略微顿住。

    “真无情啊。”

    天文塔上只剩下邓布利多一个人。半晌,他慢慢睁开眼睛,在脑海中又回忆了一遍格林德沃在面试时展示的预言画面。

    “丽塔·斯基特。”他喃喃地说,“你为什么出现在游行中,又为什么那么年轻,和现在几乎没有差别?这是否预示着巫师界的暴露不可避免,而且就在几年内?”

    他从宽大的袍子里拿出一枚黑宝石戒指,戴在手上,另一只手摩挲着宝石表面的纹路。

    一道旋风卷进天文塔。

    “阿利安娜。”他轻声说。

    ……

    “有谁能告诉我,”罗恩大摇大摆地坐在公共休息室的软椅上,说,“明明我们上了同样的课,但赫敏却忙得不可开交吗?”

    哈利从一张羊皮纸上抬起头,看到赫敏似乎用一摞厚书把自己埋起来了——她在黑魔法防御课后消失了一会儿,回来时就变成这样了。

    哈利耸耸肩,他觉得这样才像赫敏。

    于是他低下头,继续琢磨魁地奇选拔的事儿,目前球队的老人还剩下三个——他这个队长兼找球手,守门员罗恩,追球手凯蒂·贝尔,他至少还得再招进来四个人。

    也许可以考虑让金妮进来。

    哈利不动声色地想着,并很快为这个想法感到着迷。金妮去年就有机会加入球队,她飞得相当不错,哈利对她通过选拔信心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