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科皮深吸了口气,“时间转换器。”

    “时间——什么?”

    “它能让人穿越时间,”斯科皮激动地说:“不过上任魔法部长暂停了一切研究,一个我叫不上名字的部门的资料被封存。这些都是我从爸爸的本子里看到的。我猜,如果能找到并打败那个给妈妈下咒的人,妈妈的病就会好起来。”

    “可是我们才——”阿不思数了数自己的手指,“五岁。”

    “是啊,”斯科皮沮丧地说,“我们可以做个约定,等到有能力了——比如十年后,再利用这个东西穿越到过去,找到那个给格林格拉斯家族下诅咒的人,打败他。”

    “一言为定。”阿不思说。

    两根手指勾在一起,两人都心满意足地傻笑着,接着他们听到了远处传来阵阵“哗啦”声,还有“叽叽喳喳”的说话声,不像是人,倒像是某种神奇动物。

    阿不思和斯科皮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小心翼翼地朝声音的方向挪去。分开对他们来说十分高大的灌木丛,视野里是一块凹地,两人惊讶地张大了嘴。他们似乎闯进了嗅嗅窝,十几只嗅嗅在堆满了竹叶的场地上嬉戏,有些个头较小,身上还带着粉色和灰色的绒毛,在中央摆着一张小桌子(应该是桌子吧?),三只嗅嗅正在玩牌,其中一只嗅嗅的旁边堆了好大一摞金属亮片。

    “是巫师牌。”阿不思盯着桌面上冒出来的虚影说。

    “玩法是最近几年流行的斗黑魔头,你看,二对一。”斯科皮说。

    两人趴在地上,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他们才五岁,心思远没有那么复杂,“黑魔头的牌真好!”“哪个?”“毛色最光滑的那个,像天鹅绒缎。”阿不思说着,突然感觉不对劲,头顶上的光线似乎变得明亮了。

    两人抬起头,一只刚睡醒的嗅嗅幼崽拨开了叶片,哈欠打到一半,和他们大眼瞪小眼,不,准确地说,是盯着斯科皮手中发光的小计时器。

    “糟了。”斯科皮说。

    “怎么办?”阿不思问。

    “快跑!”

    与此同时,嗅嗅幼崽嚷了一声,嗅嗅们停止打闹,脑袋整齐划一地看向一侧,包括钻洞的几只也探出头——它们没听错吧?宝贝自己跑过来了?所有嗅嗅——除了瓦伦——两眼放光,它们很穷,特别是每次瓦伦来做客的时候。

    瓦伦不高兴地转过头,它马上又要赢了,这是它第一百四十……几次来着(?)赢了自己的两个弟弟,把它们洗劫一空的感觉太美妙了,打劫完再举办藏宝大赛,适当放放水,两个弟弟傻傻的,不记仇,也不记打。

    视线里,两个还没有灌木丛高的小孩子踉踉跄跄朝上坡跑,其中一个手里握着某样一闪一闪的东西。

    真有宝贝?瓦伦歪着头想,看着有点儿眼熟。

    阿不思和斯科皮跑出一段距离,呼哧带喘,但身后细微的树枝颤动和竹叶声非但没有消失,反而靠的更近了,阿不思的余光瞥见一条黑色的影子超过了他们。

    “怎么办?”

    “快上树!”

    两人没时间思考这个办法是否可行,但他们谁都不愿意跑下去了,于是他们挑中了一棵一来尺粗、长满结疤的冬青,互相拉扯着往上爬,当阿不思在斯科皮的帮助下爬到最近的树杈上时,他已经累得说不出话来。

    斯科皮捅了捅阿不思,两人一起朝下方望去。

    十几只覆盖黑色绒毛的嗅嗅正在树下目不转睛地望着他们,接着一只特别显眼的嗅嗅分开众嗅嗅,大摇大摆地站在树下,仰头看着阿不思和斯科皮。

    那只特别的嗅嗅自然是瓦伦,它盯着斯科皮手里的时间转换器,扁扁的嘴巴张得老大。

    “它们想抢时间转换器!”斯科皮喊道。

    “放心吧,”阿不思说,“我身上有踪丝,爸爸会过来找我们的。理论上,只需要躲在树上到晚上——”

    “我不像你那么乐观,”斯科皮说:“比如,我就不是很清楚,嗅嗅到底会不会爬树?”

    阿不思被这个问题弄蒙了,他完全没想过这个问题,他迟疑地说:“应该不——”下一秒他就看到一只棕红色的嗅嗅幼崽摇晃着圆滚滚的身材往树上爬,他立刻闭了嘴,脸上的表情变得惊恐。

    瓦伦拍了那只嗅嗅一巴掌,顺手塞给它一块糖。接着它做出思索的表情,过了一会儿从口袋里翻出一只传音镜,几只嗅嗅好奇地凑过来,盯着发光的镜面两眼放光,瓦伦斜着眼睛,手里多了一根小木棍,似乎随时准备挥过去。

    传音镜接通了,瓦伦叽叽喳喳说了一通,心满意足地挂掉传音镜。做完这一切,瓦伦盯着树上的两个小孩发呆。有些无聊……它掏出一罐糖果,树上的阿不思和斯科皮咽了口唾沫。

    ……

    “给。”斯科皮说着,敏捷地朝空中一抓,将一颗糖塞给阿不思。

    “不,该你吃了。”阿不思说。他眼巴巴地看着树下的嗅嗅,那只嗅嗅太可恶了,有一搭没一搭地朝天空扔糖果,他甚至都没留意不远处出现的男人,似乎是突然冒出来的,当他说话时两人都吓了一跳。

    “你们可以下来了,这样对大家都好。”菲利克斯说。

    阿不思差点从树上掉下来,斯科皮被嘴里的糖卡住了嗓子,急得涨红了脸,菲利克斯伸手一指,他的表情迅速缓和下来,阿不思一边拍着斯科皮的背,一边问:“你是谁?”

    “哦,对不起,忘了自我介绍。菲利克斯·海普。”菲利克斯说着,手指朝着冬青树划了一下,“成名者的通病,下意识以为所有人都认识我。”

    阿不思和斯科皮当然听过这个名字,只是没反应过来,但他们顾不上惊讶了,脚下的冬青树朝着一侧弯曲,连带着他们也跟着倾斜,粗糙的树皮变得光滑,像滑梯一样,接着他们两个就不受控制地往下滑,在接近地面时,上百支树枝疯狂生长,互相缠绕着编制成一条长椅。菲利克斯坐在一侧,低头和瓦伦说话。

    “哦……是嘛……好吧。”

    一大一小交流完毕,齐齐看向有些不安的阿不思和斯科皮。阿不思壮着胆子问:“你好?你真的是海普——呃,教授?先生?校长?”

    “叫我先生或教授都行,阿不思。”菲利克斯平静地说。

    “你知道我?”阿不思惊讶地问。

    “是啊,”菲利克斯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不过你可能没什么印象,前年我结婚,去年我在清理海沟……但总之,我对你们不陌生。”他看向斯科皮,“德拉科和阿斯托利亚结婚时我送了支魔杖。”

    斯科皮瞪大眼睛。

    “那支蛇木材质、蛇怪神经作杖芯的魔杖!”

    “没错,我最初看好独角兽毛,但奥利凡德先生说不行,于是我想到我还收藏了部分蛇怪材料……中途失败几次,不用猜我也知道原因。不过这些无关紧要。”菲利克斯说:“所以能把你手里的小计时器给我看看吗?似乎比诺特家藏起来的那个要好……应该是遗失在外的最后两个了。”

    斯科皮警惕地把双手藏在背后,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要把它收走?不行,我不能交给你——”

    “好吧,你可以暂时留着它。”菲利克斯若有所思地说:“正常情况下我应该三天后知道,由我妻子转达……不过也难说,可能是我没看到。我没太在意,被另一件事牵走了注意……”他顿了顿,“德拉科曾经请求过我帮忙,但我当时没有把握,现在是时候解决这个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