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寒山正心中郁卒,又已经躺在了床上,便没好气道:“我要睡了。”

    周长老:“可属下确有要事……”

    李寒山:“你怎么这么多要事。”

    以他的武功,他能觉察江肃应当并未走远,他这才安了心,分神去回这周长老的话,披衣起身走到门边,为周长老开了门,一面挑眉道:“周长老,你有什么事,不能一口气说完吗?”

    “少主,正是因为方才的交谈,属下这才下定了决心。”周长老深吸了一口气,显是已决定豁出去了一般,认真说道,“属下想过了,属下明日便遣散姬妾!以身作则!”

    周长老说完这句话,便万分期待看想李寒山,像是在等待李寒山的回复,可李寒山沉默许久,也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道:“哦……”

    周长老:“……”

    李寒山:“……”

    周长老有些失望。

    “属下……决定远离美色。”周长老认真说道,“少主也说了,属下身为教中长老,比少主您年长,理应以身作则,做出榜样。”

    李寒山:“嗯……”

    “属下既然都以身作则了。”周长老努力暗示,“那少主是不是也……”

    李寒山:“这……”

    可李寒山实在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反应。

    这周长老遣不遣散姬妾,与他又有什么关系?以身作则这种事,又不是周长老以身作则了,他就真的要去效仿。

    他皱起眉,不由想了想……若是江肃在此处,那江肃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李寒山心中很快就有了答案。

    周长老还在竭力暗示李寒山尽早履行自己的承诺,道:“少主,美色误教啊。”

    “周长老,你如今在此处同我说的话,不过是你我私下交谈,明面之上可做不得数。”李寒山蹙眉道,“有些事,还是摆到明面上来,方才更有诚意吧。”

    李寒山此言在周长老耳中听来,几乎便等同于是对他的允诺,他心中欣喜,觉得自己若是真公开公布了此事,那少主自然是要远离那个正道小贼了。

    而这种口头上的承诺,对他而言实在算不得什么大事,不过是嘴上说要遣散罢了,忍上些时日,等风头过了,他大可以再偷偷多收几个小美人。

    周长老立马点头,道:“少主,您决定,要我什么时候说都好。”

    李寒山:“那就明日吧。”

    周长老志得意满,欣喜离去,待他出了院子,江肃方才从屋檐上跃下,落在李寒山身边。

    “我倒是没想到。”江肃感叹道,“你竟然也学会这等城府了。”

    李寒山眨了眨眼,反有些疑惑询问:“什么城府?”

    江肃:“你方才不是同他说……”

    李寒山:“啊?我只是在想,若是你,会怎么去做,而后我便那么去做了。”

    江肃:“……”

    李寒山:“我猜得没错吧?”

    江肃:“没错……”

    为什么这么说起来,好像显得他很有城府似的。

    “明日再说吧。”李寒山咳嗽一声,眼巴巴看着江肃,道,“现在……你要睡觉了吗?”

    江肃:“……”

    李寒山又改口,问:“你要抱着你的剑睡觉了吗?”

    江肃:“……我今日不抱剑睡。”

    说完,径直进屋,将青霄剑放在一旁桌案,而后直接更换衣物爬上床榻,二话不说往下一躺,将被子蒙过头顶,而后闭上眼。

    李寒山:“……”

    李寒山开始委屈了。

    他觉得江肃在忽悠他。

    说好了共眠,说好了喜欢剑,说好了要抱剑睡觉。

    这……这分明全都是骗人的!

    ……

    第二日清晨天还未明,江肃已抢在李寒山之前起了身。

    他到院中练剑,李寒山却好像还在生闷气,难得不曾跟他一道出来,直到贺灵城派人送来早食,李寒山方才走出来,同那随从说,周长老有要事要同大家商量,让他将贺灵城和乌歧以及分舵堂主等人一道请到议事堂中来。

    随从领命要走,江肃却叫住他,同李寒山道:“此事不该由你来吩咐。”

    李寒山显然不明白江肃的意思。

    江肃直接吩咐那随从,道:“你先不急着去寻贺副使,你先去见周长老,问他还记不记得昨夜之事。”

    随从点头,道:“是,少主夫人!”

    江肃:“呃……”

    随从面不改色,飞快改口:“我知道了,江少侠。”

    江肃:“……”

    这人如此言语,反倒是让江肃不知该要如何开口了。

    若是贺灵城或乌歧如此说,他还可以解释此事并非他们所想,可若同一名随从计较……总归有些奇怪,他只好当做不曾听见方才那句话,咳嗽一声,道:“而后你便听周长老吩咐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