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辞有点儿想打他,这孩子话怎么这么多?

    成欢自顾自道:“哎,你是四川人呀?好巧,那咱们是老乡,我老家是重庆的,我重庆武隆人。爸妈来广州打工,我跟着他们来的。呐,你去过武隆吗?我们那儿的山可高可高了,沟可深可深了……对了,你是四川哪里人?”

    肖辞抬眸:“剑阁,听说过么?”

    “……”成欢愣住,小狗一样摇摇脑袋,“没有。”

    肖辞替他翻开课本,把他的脑袋按到桌子上,“所以你得好好学习,知道了吗?”

    成欢:“……”

    怎么感觉同桌话里有话?

    后面肖辞开始认真听课,成欢单桌“多年”好不容易有个同桌,热乎劲儿还没过去呢,恨不得把一个月来没说的话全都给同桌说一遍,但见同桌一眼不落地盯着黑板,下手飞快地在草稿纸上演算着。他就不好意思再打搅小同桌了。

    再说下去,连他自己都要觉得自己像只苍蝇了。

    下课以后,班里的女生们凑成一团,叽叽喳喳地讨论着:“看到了吗?转校生居然盯着黑板盯了一节课!我的天!这在花中算是史无前例了吧?”

    “我还以为他会像别的男生那样偷瞄韩霁月,没想到,他居然连看都不看韩霁月一眼…”

    “想不到校花也有搞不定的男生,难道韩霁月的魅力现在还不如老严的几个公式?”

    “%#&*%@……”

    不光她们,走廊上也凑了几个女生,都是外班的,一人手上拿着一个水杯,借着打水的名义偷偷往三班教室张望。

    苏哲没好气地走过去,小腰一插,“看什么看,看什么看,你们班没有吗?去去去,看你们班的去!”

    说罢,把门一拍,彻底切断了女生们的视线。

    外班女生:“……”

    法海,你不懂爱。

    姜猛光着一只脚踹开门,骂了一声,抓着那只被扔进垃圾桶里的鞋就往苏哲头发上蹭,“敢扔老子的aj,敢扔老子的aj!”

    苏哲则一边躲他一边咯咯笑着满屋子乱窜,但最终还是被姜猛的大手抓住,一把按在墙上。

    苏哲本就生得好看,从打扮到行为举止都像个女孩,特别是被身材高大的姜猛掐着腰这么往墙上一怼,气氛就显得格外怪异。

    姜猛扬起鞋来,作势要往苏哲脸蛋上儿蹭。班长白云朵突然拍着手惊呼:“亲他!”

    一瞬间,一句“亲他”一呼百应,班级里起哄声一片。女生们吃瓜的吃瓜,看戏的看戏,大课间的教室成了一片欢腾的海洋。

    被班长这么一闹腾,姜猛就像是一拳锤在了棉花上,瞬间泄了气,半点儿揍人的激情都没有了。连忙松开苏哲,面红耳赤地争辩:“别胡说啊,我看谁还敢瞎说!”

    班长白云朵吁了一声,班里的女生们也都十分团结地跟着吁吁,硬生生把姜猛的脸吁到红里透黑,七窍生烟。反倒是苏哲跟个没事人一样,丝毫不在意被开玩笑,嘻嘻哈哈笑得没心没肺。

    肖辞在教室的后排看得嘴角抽搐,不禁道:“班里…平时都这样吗?”

    “啊,”成欢没想到同桌会主动跟自己说话,“也、也不吧,就是班长她们那几个女生,有时候,挺烦人的…嗯。”

    成欢凑近肖辞的耳朵,肖辞下意识往一侧挪了挪,成欢小声道:“偷偷告诉你哦,最好不要惹班长,这个女人,深不可测,全校男生都怕她!”

    “……”肖辞,“怎么个深不可测法?”

    成欢一脸讳莫如深的表情,“她会,嗯,写小说。你要是惹到了她,她就把你写到她的小说里去,然后传给班里的女生看。她一高兴,甚至还会把小说发到校园论坛上,到时候全校女生都知道了!”

    肖辞:“……”这个班里都是些什么奇葩?!

    “写个小说而已,不至于吧?”肖辞说。

    成欢倒吸一口凉气,“哪里是写个小说这么简单?她写的、写的……是那种小说!”

    “哪种小说?”肖辞不懂。

    “就,那、那种啦……”

    “哪种?”肖辞是真不懂。

    “那种啊,俩男的那种!!!”

    “啊,然后呢?”

    “然后,还要什么然后……”

    成欢脸上的表情相当复杂,相当一言难尽。

    肖辞看着他:嗯,这孩子到底在说啥?

    第5章

    几天之后,上午放学的时候,成欢收拾完书包回家,正走在校道上,被一个女生叫住了。

    “成欢。”

    一回头,是韩霁月。她站在一棵大树的阴凉下,一头长发乌黑发亮,斜斜披在肩上,双手拢于小腹前,轻轻提着什么。

    她冲着他招手,“成欢,过来一下。”

    成欢有点儿纳闷,校花可是很高冷的,平时连话都不怎么跟男生们说,今天怎么会主动叫他?不过他也没顾上想太多,就连忙跑了过去。

    校道上人来人往,韩霁月把成欢拉到大树的背面,借此遮挡学生们的视线。成欢跑得小脸微红,“怎么了吗?”

    “那个……”韩霁月抿了抿唇,“就你同桌,他中午在学校吃饭,为什么只打一份米饭,连菜都不打?”

    成欢一愣,韩霁月接着说,“这怎么行呢?男生本身就比女生发育晚,他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光是就着食堂免费的菜汤吃米饭,这样下去可怎么行?”

    “啊?”成欢还没太反应过来。

    “什么叫‘啊’呀?”韩霁月有点儿着急了,“你作为他同桌,难道就一点儿不知道要关心同学的吗?”

    “对、对不起,”成欢忙道,“我中午都是回家吃饭的,不太了解他的情况……他真的只打米饭不打菜吗?”

    “唉,算了算了,”韩霁月说,“他你就别操心了,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说着,提起手中的那个小盒子,“这是我做的水果蛋糕,全蛋奶的,和面的时候一滴水也没加。你先别忙着回家了,辛苦你一下,去把这个蛋糕带给他吃吧。”

    那个小盒子上面是一块塑料膜,隔着透明的塑料膜,能看到巧克力奶油上面花瓣般铺着一层鲜芒果,而芒果中间则是一圈草莓,对半切开,鲜艳欲滴……成欢光是看着,就忍不住想要流口水了。

    “哎,你可别偷吃啊”,韩霁月提醒道。

    “我不偷吃,”成欢有点儿恼了,“那我去拿给他了?”

    “去吧去吧,”韩霁月摆摆手,成欢刚走两步,韩霁月又把他叫住,“对了,那个……”

    成欢有点儿惊奇,他还是第一次在他们那白天鹅般高傲的校花脸上看到这种类似忸怩的表情。

    “别告诉他说这蛋糕是我做的。”

    “……”成欢点点头,“还有吗?”

    “你看着他吃了,就回来跟我说一声。”韩霁月说,“我在这儿等你。”

    “好吧。”

    往饭堂走的时候,成欢越想越觉得不对,韩霁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明明之前每次姜猛去找她说话,她都是冷着脸不带理人的。为什么现在……

    还是说校花人本来就很好,只是自己一直误解她了?唉,那还真是对不起她……

    大概四五分钟之后,成欢提着那个小盒子回来了。

    韩霁月有点儿吃惊,“他吃完了,这么快?”

    “没,”成欢低着头,些许局促,好像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小孩儿,“他说,他说……”

    “他说什么?”

    “他说他不吃甜食,所以这个蛋糕,他就……”成欢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韩霁月的神情,看着她的脸颊由粉白一点一点地涨红,更没说下去的底气了,“他就一点也没动,连包装都、都没有打开……”

    韩霁月咬着牙,只压低声音匆匆说了一句,“我去问问他。”擦肩而过的时候,成欢仿佛看到她的肩膀在发抖。

    “……”

    韩霁月是提着那盒蛋糕失魂落魄地出来的,下台阶的时候,她大大的眼睛一点一点地润湿了,如同行将满溢的湖水。好死不死,偏偏身后还有个烦人精不住地叫唤:“哎,校花,校花,等等我呀。”

    姜猛刚跟几个弟兄们打完球,浑身的汗,在食堂吃饭时看到了韩霁月,扔下吃到一半的饭就追出来了,他喘着粗气,胸膛起起伏伏,“别难过呀校花,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他不吃给我呀,我可巴不得呢。”

    姜猛冲上来拽住韩霁月的胳膊,嗓音一顿,“你…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