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按照输血治疗去理解,很快就能想到偷血的人手上或许有一管血,他试出了和那管血相溶的血之后,就拣着这种血——也是现代理解的同种血型的血来偷?

    威尔逊点了点头。

    歇洛克应该是听进去了,但他并不太喜欢在想法尚未成型的时候贸然说出,他仔细地翻阅着访客登记本,特别是被标出来失踪的几人的地址。

    大约两分钟,他重重地把本子合上:“我想,如果你不需要的话,这两个本子先放我这里,没有问题吧?”

    威尔逊又看了一眼阿德莉亚——这让阿德莉亚觉得有些微妙的不适,就好像这个人每个决定都要问自己一声一样。好在这次威尔逊并没有等待她的回答才做决定,而是直接同意了。

    “好的,那我再问几个问题,”歇洛克仿佛没看见威尔逊的眼神,“投资人是叫?”

    “詹姆斯·克林特,目前来说是自由投资人。”

    “你知道他的资金来源吗?”

    “按他的说法是一些祖产以及投资的获益,多的我也不清楚。”

    “你去那几位风俗女留的地址拜访过吗?”

    他犹豫了一下,低了低头:“今年二月,第二次丢血的时候我去了一次东区,照着这几个人的地址拜访过,都没有找到。”

    “我一边想是不是因为是风俗女,所以没人在意,或者已经换了名字生活,可是又直觉他们是失踪了。”

    “或许你的直觉没错,”歇洛克的手指快速轮替地在木制扶手上敲弹,“毕竟她们留下这串地址和名字的时候,是希望你能成为她们的恩客的——”

    他的语气有些刻薄,在阿德莉亚看过来的前一秒又好像有些诚心地道了歉:“抱歉,我没有指责你的品行的意思,正如你所说,威尔逊先生,您是一位招人喜欢的绅士。”

    他顿了顿,又问了句:“恕我冒昧,您是怎么认出那位女教师的自行车的?”

    这位高大的医生终于流露出了些腼腆的情感:“我送了她一束花,她将其中一朵别在了车篮上。”

    “噢,不错,”歇洛克意义不明、含糊地说,“如果有什么事我会再拍电报问你的,你先回去吧——阿德里安,送送你的朋友。”

    明明是他的客户,为什么就总拿着“她的朋友”来说事?阿德莉亚的头痛又冒上来了,她下颚微缩,但是也没否认什么,起身把威尔逊送到门口。

    威尔逊愣愣的没反应过来:“就这样就结束了?”

    “或许吧,”阿德莉亚有些疲惫,她也不想帮歇洛克圆什么话,“虽说有些多管闲事,但这件事情我不建议你找警|察,除非你有熟识且靠得住的人。”

    她和这个鬼年代的苏格兰场打过交道,深知此间的大多数人不过是提着牛眼灯充当稻草人作用的酒囊饭袋。

    她低低地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没有把准备在口袋里的那张纸条拿出来。

    “我没办法帮你什么,威尔逊,我也无法为他担保,你明白的吧?”

    威尔逊苦笑了一声:“赫德森,你从来如此。”

    “但是你知道的,只要是与你接触过的人,都会选择信任你。”

    阿德莉亚哑口,只能沉肃着脸与这位昔日同学挥手作别,看着他的背影被伦敦的雾气吞没,她只觉得自己的颞枕部又有那样一跳、一跳的痛。

    明明就没怎么接触,谈什么信任不信任的啊。

    她又轻又长地叹了口气。

    她本应回到房间休息,但是她又不想上楼去面对另一个人,原地站了会儿又惊觉或许她要引起婶婶的关心,神思不属地转身却撞上了身后的人。她的额头正磕到他的下巴,发出闷闷一声响。

    “我单知道你在走神,阿德里安,但我不料你完全没注意到我的存在,”他伸手揉了一把下巴,很快就放下,浑不在意这次意外的碰撞,关注点全在乎他接下来要前往的冒险,他鹰隼般的眼睛闪闪发亮,颧骨也飞上了一抹兴奋的红,“我知晓你对这样的情绪有些无措,但我得承认他说得对——”

    “你现在愿意同我一起去冒险么?”

    他兴奋的语调完全没有距离感,仿佛就把她当作多年忠诚的好友,甚至让阿德莉亚短暂地忘却了自己的头痛,张口就要答应下来。

    可她到底是那个厌倦外界、自觉要与他人保持距离的人,几乎下一秒,更大更浓烈的负面情绪吞噬了她。

    “不了,我今天有些疲惫,且明天还得去实验室,”她碧绿色的眸子暗了下来,“祝你好运,福尔摩斯。”

    “真是遗憾,”话虽这么说,歇洛克却没有遗憾的样子,在这个案件面前,对室友的好奇心和观察欲都可往后移一移,他披上另一件他出门常穿的风衣,戴上帽子,“好吧,我有预感,错过这个谜题你会后悔的。”

    他的语速又快又有力,动作也迅捷如猎豹。

    “赫德森太太,我晚上或许不回来了!”

    随着最后一句嘱咐,他匆匆离开,奔着深重的迷雾而去。

    作者有话说:

    假期都没有人聊天吗,会有一丢丢孤单(比划)

    那么暂时先继续三天一更了——

    s:想改个作者名了orz,无聊去wb搜了下自己,搜出来全是化身孤岛的鲸以及某歌手粉丝,并搜不到自己555。?

    第8章 试探2

    第二日晨起时,阿德莉亚下意识就关心了一下自己的室友,果如他自己所说,一夜都没有回来。她心里说不上是产生了怎样的情绪,坐在镜子前发呆。昨天额头上磕出的痕迹已经散了,但是她仍在想自己当时究竟是对这位室友过于不设防、还是太过于沉浸自己的情绪?以至于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就站在自己身后,还凑的那么近?

    说起来,一年之前她头痛也不如现今那么频繁,待人好似也没有此刻那么冷漠。她对威尔逊这个事情是有印象的。

    毕业的时候威尔逊告诉了她开诊所的事情,阿德莉亚下意识就觉得有些不寻常——倒也没有别的意思,威尔逊的成绩、社交都很不错,但绝对没到一毕业就能支撑起一个诊所的程度。不过因为她在社交上的倦怠,这样的怀疑念头转瞬即逝。

    诊所开业大概一周的时候,威尔逊邀请阿德莉亚过去参观,基于奇妙的违和感,不愿社交的她还是决定去了。

    一间装潢尚可、设备齐全却价格低廉的诊所,尽管开业才一周,病人也不少(阿德莉亚有注意到似乎是女性客人居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