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歇洛克如梦初醒般,从沙发上跳了下来,点燃蜡烛,将信件烧尽,留下狼藉的纸灰。

    咚、咚、咚。

    细小的敲门声又重复了一遍。

    他快步走到门前,拧开门锁。

    “阿德里安,我想你一定不会拒绝小布兰斯顿的好意——我打赌,他一定不吝于拿出他父亲的珍藏。”

    他打开门,接过酒瓶后礼貌地同又一次被当做外卖员的薇拉道谢,然后干脆地将门合上。

    “我没有饮酒的习惯,”他的声音还有一些轻微的兴奋,“但事实上,一点点酒精有时候能让大脑保持愉快的感觉,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阿德莉亚的书页已经许久未动,此刻她装模作样地屈膝低头开始看书。

    “你该不是想让我把酒递到你床头来吧?”歇洛克无奈地看着自己八风不动的室友。

    “我没有饮酒的习惯。”阿德莉亚翻了一页,一副你别打扰我看书的模样。

    “胡扯,我看到你藏在阁楼上的酒瓶了。”

    “待客用的。”

    “啊……产地是勃艮第,”歇洛克故作没有听见,“巧了不是,旅馆配备的杯子也是勃艮第杯。”

    他启开了瓶子拿到床边晃了一圈才走回去倒进醒酒器里。

    阿德莉亚对酒没有特殊的嗜好,但是她也识货,能看出这瓶酒绝不廉价,酒香也有些勾引她的嗅觉。

    喝几口,应该问题不大吧?

    “我想先确定一下,我们明天能回伦敦去?”她有些犹豫。

    “当然。”

    她叹了口气,终于还是妥协了:“你要不让托勒斯送些晚餐上来吧,我没有空腹喝酒的习惯。”

    作者有话说:

    一起喝酒!

    忘记设置发布时间了orz,吃饭才发现……?

    第33章 空空4

    说是没有空腹饮酒的习惯, 但当端上来的晚餐只有面包和干柴的鸡肉之后,阿德莉亚也只能潦草吃了几口,安静地端着酒杯啜饮。

    “实话说, 发现你还收藏了几瓶好酒的时候, 我有些意外,”歇洛克举杯致意,“我以为以你的性格你不会喜欢酒——烟、酒都是伤人健康的东西。”

    “睡前小酌罢了, ”醇香浓厚的酒液滑入喉口,阿德莉亚小声喟叹,“虽然是乡下,但布兰斯顿的实力从这瓶酒中也能窥见。”

    她钻出被子之后,仍着晨服, 只披了张厚毯子,姿态闲适懒散。

    歇洛克无法控制自己观察的习惯,尤其是当观察对象是自己室友的时候。或许是壁炉的火焰柔化了线条, 他忽然发觉她的面容似乎并没有他印象中那般锋利;或许是灰色的毯子宽大厚重,他的室友显得格外的纤瘦,像是要被吞没。

    在对面的人注意到自己的视线之前,歇洛克放下酒杯, 故作自然的起身:“壁炉的火小了些。”

    阿德莉亚沉默着看他起身, 添了几根柴之后拿着火钳拨弄。火焰噌地一下就旺了起来,扑来了一些热意。酒精的欣快和壁炉的温暖让阿德莉亚有些燥热,她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自己的室友,并没有收敛自己的视线。

    “怎么了?”她的视线实在不容忽视。

    “唔, 你平常观察我的时候, 大概就是这种程度, ”她道, “这样被看着的话,应该感觉道被冒犯吗?”

    她的问题令歇洛克一时有些回答不上来,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坦然回视:“如果你同样对我感觉到好奇的话,我并不介意。”

    四目相接的时候,她忍不住有些躲闪,又觉得躲闪没有必要,端起酒杯微微摇晃:“我没什么值得你好奇的。”

    歇洛克低低沉沉地笑出了声:“那你就当作这是对朋友的关注。”

    这回阿德莉亚没有了说辞。在对话中占了上风的歇洛克为两人斟酒,他走到阿德莉亚身后为她倒酒时,忽然发现,她的右眼眼角有一颗小小的痣。

    提议喝酒的是歇洛克,但是显然歇洛克并没有什么酒量,两三杯下去就昏昏沉沉的仿佛要睡着了。

    “这就不行了?”阿德莉亚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人,有些觉得好笑,明明是这个人提议喝酒的,这就倒下的也是他。

    他的肤色冷白,此刻闭上眼,脸上还浮着一些酒精造就的晕红,与平常的模样有所不同。或许因为冷,他的身体向壁炉歪倾着,温暖的火光映着他的侧脸,他像一只休憩中的雪豹——尽管此刻宁静,但一旦苏醒,又会露出锐利的眼神,肌肉绷紧投入捕猎的准备。

    阿德莉亚始终觉得他有一种奇妙的气质,接近艺术家和理科生的结合的感觉。

    “歇洛克·福尔摩斯,”她低声念出他的名字,或许是夜晚渐深,她的声音也随着感性的迸涌缱绻起来,“为什么我总觉得,你的名字有一种熟悉感呢。”

    到底是在哪里听过呢……难不成,真是什么大名鼎鼎的人物吗?还是说以前见过……?

    酒精的作用令她处于轻微兴奋的状态,可是身体告诉她,她有些疲劳了。她揉了揉太阳穴,准备去稍作洗漱,起身的时候发现歇洛克稍微动了动,好像是很冷的样子。

    “福尔摩斯,”她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床上睡,一会儿会着凉的。”

    “嗯?”他说话的时候还带着懵懂的鼻音,似乎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就去。”

    他的眼半睁开,然后又缓慢的落下。

    明明是这个人喊着要喝酒的,结果醉成这样的也是他。阿德莉亚失笑,她想了想,便把自己身上的厚毯子给他盖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