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跟着小洛瑞满伊利诺伊州跑宣传的托尼第一次回家。

    “销量不错,首周五千张,商店已经在催着补货,卡带加印一万,老乔也开始联系cd工厂了。”托尼十分兴奋,从他‘就业’一周后的反馈来看,日子过得相当不错,一身黑西装配墨镜的行头,“昨天我们在老乔音乐对面的地下夜店演了一场,女孩子们相当疯狂,要不是我和‘消音器’……”他张开双臂,做出明星保镖的标志性拦截动作,“小洛瑞差点就出不来了。”

    “咳咳。”宋亚朝正做着饭的艾尔努努嘴,提醒托尼注意下别人的感受。

    艾尔在他家混吃混喝赖到现在,也没再去餐厅打工,要不是还有点做饭的手艺,苏茜姨妈都想要赶人了。

    “怎么说?艾尔,跟我回去吧,下一步我们要出伊利诺伊州跑宣传了,人手吃紧。”托尼是带着任务来的,“巴勃罗让我跟你带个话,他还是你的经纪人,会照顾你的。”

    “他是怕我乱说话,坏了小洛瑞的大好前途吧?”

    艾尔把锅颠得叮当响,没声好气回道:“本来这一切都该有我一份的。”

    “现在不还是有你一份么?”托尼不乐意了,“你要面对现实。”

    “现实就是我像条狗一样被踢出局了。”

    “呃……艾尔。”宋亚决定怎么也要把这家伙忽悠走,每天玩游戏玩到深夜太愁人了,影响自己的学习状态,“别再犯蠢了,你要知道小歌手其实从唱片销售里能拿到的份额相当少,大头是以后的表演报酬,演唱会收入啊出场费什么的。你只要回去,只要小洛瑞专辑里还有你的声音,到时候上台表演就不能缺了你这个人,那些收入里都有你一份,就这么放弃太可惜了。”

    “本来该是一大份的。”艾尔还在纠结这个。

    “你他妈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呢?”托尼忍不住爆粗。

    “一小份也不少钱了。”宋亚劝道。

    艾尔不说话了,丢下平底锅,上楼关上了房门。

    “这家伙!真把这儿当自己家了是吧!”托尼无奈。

    艾尔终究没跟托尼回去。

    夜里,睡梦中的宋亚隐隐听到有人在哭,他爬起来伸出头看向下铺,艾尔抱着被子,“我受不了,我受不了……”他眼泪溜得稀里哗啦,“我是南城长大的nger,我受不了这些满嘴生意和谎言的家伙,一想到要回去装作没事人一样再和他们相处,我就受不了……我怕哪天我一冲动,拿枪把他们全崩了……”

    第二十一章 次周

    艾尔这么‘轴’的动机宋亚能理解,但实在无法苟同,受点委屈有啥啊,和不喜欢的人共事是社会普遍现象,米国也一样。那么大一笔钱近在眼前,你不去赚别人就赚到了,结果反倒便宜了巴勃罗那些你讨厌的人,恐怕受益者还会边数钱边笑你傻x,这点道理都想不明白么?

    不过他也不想再劝了,如果劝动了艾尔,哪一天他没控制住真拿枪扫人的话,托尼老哥还在小洛瑞跟前当跟班……噢不,伙伴呢。

    安全第一。

    第二周,过了拿钱无脑吹捧的阶段,芝加哥电台的dj们开始客观冷静地分析起二手店这首歌,评价不出意外下落了点,但总体来看依然很高。超市、餐厅等店家陆续将这首歌纳入背景音乐歌单,同学们的随身听里也不时响起熟悉的旋律,特别是大大小小的二手商店,他们对这首歌爱死了,直接开启了无限洗脑循环模式。

    单伊利诺伊一个州,首批七千张卡带大概十天便销售一空,后续一万张卡带已补货上市。

    老乔和巴勃罗深受鼓舞,把下一步的宣传重点直接放到了东北……的大纽约区,米国唱片产业的核心地带,他们打算六天跑遍纽约、费城、波士顿、巴尔的摩和华盛顿五大城市,直接把洛瑞二世这张专辑拱进公告牌200,也就是每周专辑销量榜的靠前位置。

    宋亚感觉‘自己的’歌已经在一飞冲天的前夜了。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周五晚上,托尼来了电话,他们这次一头撞在了铁板上。

    第一站他们就迷失在了纽约无尽的媒体海洋之中,两场电台专访,一场小规模表演连微微浪花都没搅动起来。

    在费城,老乔在专访中被知名dj菲尔比当众冷嘲热讽,由于菲尔比的言辞过于刻薄,双方差点在播音室外上演全武行。

    在巴尔的摩,小洛瑞夜店表演时被一位无名饶舌歌手搅场,年轻气盛的他答应了对方即兴battle的要求,不料没几个回合便被怼得哑口无言。

    “在台上?”

    “就在台上,小洛瑞拿着麦克风,嘴巴在动,但一点声音都没有,我感觉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人已经在发抖了。我当时准备冲上去把对面那小子一拳干趴下,是巴勃罗拉住了我。”

    从电话里托尼的描述,宋亚代入自己感受了一下小洛瑞当时的尴尬,e……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还不止这些,宣传团队的内部也出了问题,老乔和巴勃罗数次爆发剧烈争吵,而小洛瑞不满老摩根的体力不足拖累了全团进度,放出话来,有我没他。

    “不怪他们,实在太累了,我们在飞机上补觉,一下飞机就得去赶场,连轴转,吃饭上厕所都要卡着时间,这种状态下大家心情都很差,一点就着。老乔的宣传策略有问题,也许我们不该先去纽约,行程也不该安排得太紧凑……嗯……巴勃罗说的。”托尼找着理由,“你周日别安排其他事,他们要找你开会。”

    “行吧……”宋亚还能说什么呢,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周日,宋亚叫上经纪人海登一同来到老乔音乐。

    不过老乔音乐今天的气氛有点儿不对劲,门外站了两位生面孔黑人,一个非常警惕地观察四周,另一个负责给宋亚和海登搜身,搜得非常仔细,对面地下夜店门口的车辆也多了不少。

    “这份工作……”进门之后,海登似乎开始后悔接下宋亚这个客户了。

    “没事的,帮派也要讲道理嘛。”宋亚只能这么安慰他。

    老乔办公室里站满了人,老板桌后面,一位三十岁左右,八字胡花头巾,嘴里叼根雪茄的黑人大佬懒洋洋地斜靠着椅背,“人到齐了?那开始吧,你们都出去。”他挥手示意。

    生活经验越来越丰富的宋亚已经能辨认出南城各种花头巾隐含的意义,和死去的‘et’同款,上面有‘hell bobcat’的花体字,表示所属的帮派名称是地狱短尾猫,而头巾上的六芒星图案代表它臣服于更大的帮派gd,然后gd又领导着一个帮派联盟fn,folk nation。fn目前和另一个帮派联盟n,eole nation敌对。

    人瞬间走了一多半,“托尼,你也出去。”巴勃罗把还杵在原地的托尼赶了出去。

    “这个白佬是?”大佬指指海登。

    宋亚回答:“他是我的经纪人。”

    “是自己人吗?”大佬问。

    “呃……”宋亚答不上来了,还是巴勃罗解围,“海登你也出去吧。”

    “好,好的。”海登大气都不敢喘,连忙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