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面色铁青,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一切都像是电影里的慢动作。王制片的拳头裹挟着风,眼看就要击中的一瞬,却突然窥见了秦昭眼中一闪而过的光。

    在审阅《亲爱的旅途》时,王制片一直以为秦昭就是一个靠脸出道,冲动鲁莽的毛头小子。为了重新火一把,他才和楚斯年营业卖腐。这种事王制片见得多了,以为他不过做做样子罢了,只有那些幼稚的小姑娘才会相信他俩是真的。

    直到这一刻,王制片才突然发现,他好像错了。

    大错特错。

    因为秦昭眼睛里的那一束光。

    熊熊燃烧的怒,不可遏止的恨,简直就像失去伴侣的年轻公狼,隐忍不发地收起尖牙,只是为了更致命的爆发!

    王制片心中猛地一沉,拳风已然到了秦昭鼻尖。

    骤然之间,风止。

    擦咔!

    一声骨节断裂的脆响,王制片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臂弯折成一个诡异的角度,秦昭面不改色,就势抬膝一记又准又狠的飞踹,王制片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几乎在一瞬间踹地腾空,然后重重地向后摔倒在地。

    噼里啪啦的碧玉佛珠碎了一地,王制片捂着下半身蜷缩在地,疼得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倒抽气,豆大的汗珠从脑门流下来。

    秦昭用力皱着眉头,冷冷地看着低声满脸鼻涕鲜血混杂,哀嚎挣扎的王制片,从没有过的暴怒让秦昭头脑中一片嗡嗡作响,只有一个声音。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求…”王制片哆哆嗦嗦从牙关里蹦出几个字:“求你别打……饶了……”

    啪!啪!

    秦昭不等王制片说完,对着他的脸就是几个狠狠耳光。

    “我饶你?那你饶他了吗?!——?”

    秦昭额头青筋暴起,一把揪住王制片的衣领还想再给他几拳,手臂却突然被轻轻地拽住了。

    “别——”

    斯年摇摇晃晃,扶着秦昭的肩膀勉强支起身子,额角的黑发都被汗水浸透了。他嘶哑着嗓子,近乎用气声断断续续地说:“我……我还没有被他……不能闹大……”

    很轻很轻的一句,却宛若一道清亮的泉水直直沁入秦昭熊熊燃烧的心田。

    秦昭一愣,直直看着楚斯年,半晌才抖着嘴唇:“……没有?”

    楚斯年垂下眼帘,轻轻地点了点头:“所以……不能闹大……”

    秦昭僵在原地,想哭,又想笑。笑得是,原来,命运还没有那么残忍,原来,他来得还不算太晚。哭的是,他几乎立刻就明白了楚斯年的意思。

    是的,不能闹大。

    即使受到了这样惨痛的折磨,也绝不能让外人知道。

    因为无论在娱乐圈还是整个社会,传的最快的消息就是丑闻。

    王制片的犯罪未遂,最多判个几年,凭他的无耻,照样可以舒舒服服地生活下去。

    可是楚斯年呢?他是那样一个清高、好强、自尊自爱的人,因为这档节目,也算是半个名人。这种险些被侮辱的事情,一旦被写成娱乐新闻添油加醋的传出去,他该怎么见人?

    谣言无关善恶,只会颠倒黑白。秦昭无法想象,这件事如果被捅出去,楚斯年该如何面对。

    他可能一辈子都会被人指指点点。

    即将砸下去的拳头,终于停了下来。

    秦昭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脱下身上的风衣外套,轻轻地披在楚斯年的身上。

    王制片如临大赦,屁滚尿流地爬到桌下死角躲了起来。自知理亏的他自然也不敢叫人,更不敢报警。

    “我们……走……”楚斯年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不再看那桌下蠕动的蛆虫一样的恶心男人,只扶着秦昭,一步一步走向门口。

    咔哒一声。带着血迹的房门终于彻底打开,不知是不是在昏暗的房间里呆了太久,门外的光居然有些刺眼。楚斯年心中百感交集,大悲大喜之间,身形一晃,再也支撑不住地软软向后栽去,不过这一次,迎接他的不再是冰冷坚硬的地板,而是一个温暖又坚实的怀抱。

    秦昭将楚斯年打横抱回自己房间,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借着床头的灯,他这才真正看清楚斯年身上的伤。原来他不仅肿了半边脸颊,脖颈上亦是一片斑驳青紫,因为楚斯年本就白皙的肤色,那伤痕更显地惨烈。更勿说他被勒出血痕的手腕,和鲜血横流的双膝。

    秦昭感觉心都要碎了。连忙手忙脚乱地用毛巾包了一袋冰块,小心翼翼地贴在楚斯年脸颊。转身又慌着去找碘酒和棉签。明明平常健步如飞的一个人,如今却跌跌撞撞接连碰到桌椅,手指拿着棉签上药的时候,竟然哆嗦地险些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