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观阿楚素日,对诸子、六艺都无兴趣,听兵书时却分外精神;平日一旦得空,总爱练习□□剑术。

    阿楚的志向,是在为将吗?”

    阿楚犹豫了一下,还是真心实意地回答:“先生说得没错。”

    不过只有一部分对,阿楚心想,将军之后,我还要继续向上呢。

    “阿楚的确与人不同。”诸葛玄颔首:“吾在扬州有一友人李永,现是吴郡富春长。他家长子阿和即将加冠,请我去富春为他赞冠。”

    阿楚缓缓瞪大了眼。

    她觉得自己大概猜到老师之后的话了。

    诸葛玄微微笑起来,往日平静的黑色瞳仁中倒映出阿楚惊喜的小脸。

    所以——

    “我问阿楚,你想要去吴郡吗?”

    阿楚恨不得拍桌而起!

    “先生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她立刻接上,随即又转头去看伏诚,果然是一副“毫不意外”的模样。

    “别看啦,我已同你叔父商谈过了。阿楚若是想同我一道,就尽快收拾好物品,今明两日即可出发。”

    伏诚叹息着走到她身旁,轻轻抚摸阿楚的脑袋:“阿楚虽是孩童,但也有自己的主张啦。阿楚,东武的伏宅留不住你啊。”语间竟有惆怅之意。

    阿楚抬起手,两只爪子按在伏诚宽大的手背上。她自幼习武,身体温暖得很:“叔父何故忧愁?

    阿楚不过和胤谊先生一道去吴郡几日,冠礼结束后便回家啦。”

    伏诚摇摇头,笑而不语。

    “唉。去吧,阿楚,让红娘为你收拾。

    记得带上几个部曲,尤其是阿六。他武艺最好,若有意外也可护你和胤谊周全。”

    半只脚踏出房门的阿楚连连称是,尾音飘散在三月庭院里,头也不回地跑远了。

    伏诚转头看向窗外,初春桃树开得正盛,暖风拂人,竟有花瓣从枝头吹落。

    第7章

    光和元年,汉灵帝刘宏于西园开置邸舍卖官,价钱依官职大小而定:

    二千石官钱二千万,四百石官钱四百万。又命左右卖公卿官,公千万,卿五百万。

    侍中常居皇帝身侧、常行顾问之职,本应极力劝阻皇帝此举。然而刘宏偏听偏信十常侍,又有宦官党羽极力促成此事,伏完终究没有成功说服皇帝放弃。

    这是公元178年的四月,雒阳上东门前的杏花短暂地开了四日,便被持续的阴雨打落成泥。

    洛水绕着城门缓缓流动,时代的巨轮从未因任何事物而停下。

    就是在这样一个黯淡的春季,不其侯、侍中伏完,想起自己那被送往徐州避祸的幼女。

    吾弟仲平:

    久不通函,至以为念。

    近年雒阳事务繁杂,因此未得空闲与书于你,还请见谅。上一回来信还是四年前,仲平与我说,已为阿楚觅得阳都诸葛玄为良师,吾心甚慰,以为阿楚虽未过继于你,仲平却已视阿楚为亲女。

    然此番书信于你,还为雒阳之事:今上为宦官所惑,已决心卖官弼爵,所得财物皆收于西园,用于享乐。无法制止,是我身为侍中的过失。然而,我以为此法若是推行,雒阳或将涌入大量买官之人,这却也是阿楚回来的良机啊。

    因此,希望仲平为我问一问阿楚,是否还愿回到雒阳?如果愿意,便请仲平也未阿楚计算,让她得以带着自己的人手,平安回到家中。

    若能得幸归家,替阿楚向她叔父表示感谢。

    日来事冗,便不多叙。

    汝兄伏完

    光和元年雒阳伏宅

    书信寄到东武时,已是半月之后了。

    伏诚将竹简翻来覆去,反复读了几遍,确认自己理解无误,不由为兄长伏完长叹。

    今上此举,实在荒唐。

    管中窥豹,略见一斑。信中不过潦草几句,也足见雒阳暗潮涌动。如此境况,未必不会涉及幼童。他私心是不愿意阿楚回到雒阳的,可他自己毕竟只是从父,阿楚生父伏完也在请他询问阿楚。无论怎么说,做选择的终归是秦楚本人。

    现在……阿楚和胤谊应当已经抵达目的地了吧。

    阿楚确实已经到了扬州,只是——

    系统:“扬州是这样的吗?是否过于好客了?”

    阿楚:“……”

    阿楚来不及与系统插科打诨,先一脚踹上前面男人的膝窝,力道有限,对方只是踉跄一下。

    阿楚立马向后一跳,干脆利落地朝他腿部斜刺一剑,转过头,远远对伏六大喊:“阿六保护先生!不必顾我!”

    “哟,”另一个水匪见同伴挨了一剑,低头一看,发现动手的是如此小儿,竟急也不急,反而对着她咧嘴一笑,“小儿倒是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