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是高玥手下的娘子军——这些人大多数是秦楚从西北招募来的本地女人,一个个都身强力壮,身姿矫健。

    她们对草原的了解比典韦深得多,知道打什么最“有用”,因此带回了大量的鹿、羊充做物资,其中还有两个人合力猎了一头熊,那畜牲被甩下去的时候,马超简直能感觉到地面在抖了一抖。

    高玥前两天才拿了第二名,今天就留在城里计数,又依照惯例算了几次,终于宣布:

    “主公第一名。”

    “啊,主公又赢了!”

    娘子军们纷纷凑上去,把马超典韦,还有其他几个参赛的男将挤到了外围,甜言蜜语不要钱地往外冒:“不愧是主公,果然百步穿杨!主公下一次也让末将跟着吧!”

    马超之前发了狠话,说一定要赢一次,此时再一次失败,心下不太自在,本来背着手后退,还打算假装随意地远离她们,忽然身旁一只手伸过来,抓住了他的后领,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就把他拉进了人堆里。

    马超:“???”谁??

    他猝不及防被扯进人堆里,整个人踉跄了一下,被惯性带得向前,根本刹不住车,差点极不体面地摔倒在别人身上。

    嘶,这些西北女人的手劲怎么这么大!

    秦楚麾下这群“西北铁娘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凑齐的,一个个人高马大,手臂的肌肉线条有时比他都明显。

    马超还比秦楚高了小半个头,可又没有她那种游刃有余的气质,乍一挤进去,感觉自己从“草原小独狼”变成了“草原小鸡仔”。

    草原小鸡仔被秦楚轻轻扶了一下,还没来得及道谢,忽然听到旁边的女将阿湘矛头一转,开始笑话起他了:

    “马家的小子,你都赖在我们主公身边五六天了,骑射比武都赢不过,你还不回武威吗?”

    “当年迷路受伤被主公捡回来,怎么还不想回去了,怎么,你老子忙着搞内斗,对你不好、想认新妈了?”

    “小独狼,我们主公的亲可不是谁都能认的——不如你问问她要不要你!”

    秦楚差点一口喷出来。

    八百年不说人话的系统在她脑子里贼眉鼠眼地捂嘴笑,阴阳怪气地火上浇油:

    “啊,那个人就是娘~那个人就是妈~”

    差点当的十九岁单身贵族秦楚:“……”

    只比单身贵族小了四岁的马超:“……”

    所谓“对比产生美”,本来性格刚烈倔强的少年马超,未来雄烈过人的“神威天将军”,如今在这群嘴上没个把门儿的西凉娘子军面前,还局促得像只凉州小绵羊。

    秦楚一巴掌拍在阿湘背上,骂道:“别乱讲,他老子还反着呢,在武威那儿割据好几年了,可别拉我下水。”

    周围的将士都笑起来。

    当年秦楚自请前往凉州,走到半路就和皇甫嵩分道扬镳,皇甫嵩据西安攻打反贼,而她干脆利落地进军西凉金城,几年来断断续续,也把羌人向北赶了几百里。

    马超他爹就是皇甫嵩负责的“反贼”。

    据马超回忆,马腾本来应征的官兵,也打了不少胜仗,结果刺史被手下人杀了,他直接失业,干脆就加入了叛军,在长安以北的地方作乱。

    乱没作多久,他们主帅就被秦楚给打出了血,人又没了。秦楚听了郭嘉的提议,干脆利落地撤兵,退回到金城,果不其然发现那几个叛军将领开始争权内斗,相互撕扯得不亦乐乎。

    马超那时候还是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趁着他老子和韩遂扭来扭去扯头花时,很有点缺心少肺地牵了匹马,一个人屁颠屁颠地溜出去玩。

    结果不知怎地,被不知道哪儿来的狼群盯上了,被吓得人仰马翻,晕头转向地抽着马跑,一路被追了十几里地,从武威跑到金城边境,才被散步消食的秦楚给捡了去。

    秦楚乐了:哪儿来的傻小子,赶紧扔回去给蔡琰当小白鼠!

    蔡琰对他这种“再苦再累不吭声”的性格很是满意,硬生生靠着黑暗料理把这男孩的脸喂小了一圈,临走前还有些依依不舍,亲手做了一顿牛乳花椒柘浆鹿肉,笑容满面地看着一脸菜色的马超离开金城,差点没把“欢迎下次光临”脱口而出。

    没想到一眨眼就是三年过去,小白鼠都比她高了,世事啊,还真是……

    秦楚还没来得及感怀,忽然听到身边人咦了一声:“咦,那是军师么?”

    她一抬头,远远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一身臭美的青色外袍,风一吹便四下翻飞。眯起眼细看,果然是郭嘉。

    他仍旧是瘦,只是没有在雒阳时那样单薄了,脸色也健康了不少,大约是西北近年尚算稳定的缘故,不用劳神费心,身体自然康健起来了。

    郭嘉顶着风慢悠悠晃过来,在秦楚面前停下来,一低头,好像才注意到马超似的,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点诧异:“咦?小马将军居然还没有回去?”

    马超眼皮一跳,差点出声反驳,准备的词句又被郭嘉后面那句话给压了回去。

    他不痛不痒地刺了马超一下,之后便不再理他。马超这才发现他的表情不太好看,此时难得严肃,沉着声音对秦楚道:

    “请主公快回治所,雒阳来信了。”

    第54章

    所谓“雒阳来信”当然不仅仅是“从雒阳来的信”, 而是指皇宫中传出的消息。

    当年被她剁了两根指头的大宦官宋典,如今依旧鞠躬尽瘁履行着他的职责,兢兢业业地把皇宫里的消息往关外送。

    一封信从京城送到西北, 就算跑死了良马, 也要十日以上的工夫才能抵达。

    宋典的信迄今为止也只是例行汇报, 例如某某宦官得宠后乡人横行,与何国舅极不对付,或者陛下偏爱次子刘协,屡次起过废长立幼的念头。

    这些事可大可小,不过总体而言,都还无伤大雅(至少对秦楚来讲),而负责和宦官交接的秦妙也明白她的意思, 为了防止出错, 就把这些信混入伏府的家书里, 一起寄过来,大约在每月二十五日左右就能送到。

    有时候,伏府家书的内容比宋典的密信还有含金量——比起鼠目寸光的出头鸟,真正的既得利益者往往能看到更多东西。

    她面色如常的拆开信封, 首先看到的居然是来自更远南方的问候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