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最疼的还是那颗不解又茫然的心脏。

    直到他闻见鲜血的声音,直到身上的疼痛变得麻木,直到一双大手掐上了他的脖子,直到他听见男人满足享受的笑声。

    他用手插进了男人的眼睛里。

    “啊!你这个狗崽子,我要杀了你!”

    原本要跑的脚步停了下来,他站在黑暗中,停了很久。然后,他慢慢蹲下来,将手指一寸一寸的伸进那只被他捅坏的眼睛里。

    高大的男人一把将他掀倒,狠狠踹着他的肚子发泄怒气。

    王弃躺在地上,嘴里流出了鲜血,但他却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男人低声咒骂了一句,踉踉跄跄的跑了出去。

    那之后,他再也没见过余秦,男人也被抓回了c市。

    因为他被本家发现他居然敢躲在h市玩这种肮脏的东西。

    托秦家本家的福,王弃没有被报复。

    半年后,他母亲死了,在一个下着大雨的夜晚,牵着他的手突然松开,涨红的脸变成了煞白。

    真正让他无法释怀的不是余秦的欺骗,不是男人的暴虐,而是,他没有完成他母亲的愿望。

    她死在了一个肮脏又黑暗的街边,没有花,没有阳光。

    ……

    李清楷不知道王弃想到了什么。

    他直挺挺的躺在沙发上,细长苍白的手指捏的又紧又用力,突出的骨节根根分明。

    但他的神色却很平静,平静的近乎空洞。

    突然,王弃转头看向他,说:“谢谢你。”

    李清楷愣了一下。

    “我把她埋在了一个面向阳光的地方,给她买了最鲜艳最漂亮的花。”

    李清楷怔在原地,王弃记得他。

    不过王弃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没有告诉他为什么要报复秦家。

    此时看着王弃的样子,他突然也问不出口了。

    手里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他抖了一下,将其掐灭。

    他又在原地站了片刻,才一步一步的走向王弃。

    “王弃,希望你以后不会成为我的绊脚石。”

    从这件事情上,他已经完全看出王弃身为猎人的特质,不得不让人忌惮。

    他可不认为王弃是个记恩的人。

    哪怕现在他知道王弃记得他,也无法改变什么。

    他们现在,依旧是复杂的难以解开的关系。

    没有情人间亲密,却又比朋友日爱昧。

    利益划分清楚,彼此互相牵扯。

    王弃目光幽暗,看着他笑了一下。

    “其实啊,从很早的时候开始,我就想咬断你的脖子。”

    王弃伸出苍白的手,摸向了李清楷的颈侧。

    那天在黑暗中,在黑伞下,他看不清李清楷的脸,却看到他弯腰上车的那瞬间露出的半截脖子。

    那么白,那么漂亮。

    他当时死死地看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咬断它,吞下它。

    李清楷对于他来说,不是恩,没有怨,只是一个念头。

    一种既想得到又想毁灭的念头。

    李清楷没有避开王弃冰凉的指尖,他平静的看着他,甚至有些淡漠。

    “上面现在不是还留着你的牙印吗。”

    王弃那两口又凶又狠,现在还能透过皮肤看到明显的淤血。

    “这是标记,谁敢动你,我就做了谁。”

    王弃用悠悠的语调说出骇人的话。

    李清楷站起来,不冷不热的说:“杀人犯法。”

    王弃笑出了声,眼中流转着暗光。

    “是啊,杀人犯法……”

    ……

    李清楷走出门外吹了阵风,然后点燃了一根烟,他眯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随后,发了条消息给周许。

    因为,他突然有一种强烈的欲,望,他想知道,在别人眼里像条疯狗却又异常缜密的王弃,究竟深埋了怎样的秘密。

    没有人从一出生就没了灵魂。

    他想知道,以前的王弃,身上是什么味道。

    ……

    秦家的事情依旧在发酵,在这样下去,他们只能收拾东西滚回c市。

    就在所有人等着看秦家笑话的时候,又爆出了一件大事。

    秦家被彻查了。

    甚至现在已经在走法律程序。

    可能不久之后,秦芩一家就会彻底消失,不仅如此,严重的话,一辈子待在牢里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至于是什么原因却没有爆出来。

    王弃看着消息觉得很满意,发了条消息给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月河湾是你的了。

    他看着监控显示出余秦苍白憔悴的脸,幽幽的露出一个笑。

    剩下的事就让他自己来吧。

    余秦被他放了进来。

    冲进来的第一句话,余秦说的就是:“一切都是你算好的!”

    他慵懒的靠在沙发上,艳丽的脸笑的迷人至极。

    “不是你自己找上我的吗。”

    确实,多年后的再次见面,王弃已经变换了身份,成为王家二少,而他不过是个被李清楷养着的小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