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交错而过的瞬间,李清楷缓缓回头,看着地面滴落的血迹,眼里的幽深变成了叹息。

    王弃啊王弃……

    ……

    让人有些意外的是王苡的造访。

    说来王苡和李清楷的交情不深,两人只在商业上有过短暂的合作。除此之外,便都是有关王弃。

    王弃看到王苡的时候,眼里有些震惊,随即便垂下眼抿了抿唇。

    他不能像对待别人那样将她拒之门外,因为那是王苡。

    “李少,好久不见。”

    王苡别了别耳后的发,目光从李清楷被厚毯盖着的腿一扫而过。

    这还是自那次出事之后,王苡的第一次探望。

    不管怎么说,李清楷都是因为王弃才受了这么重的伤,于情于理,王苡都要来看望一次。

    只是现在王苡看向李清楷的眼神,好似有那么一丝不情愿,还有一些别扭与不自然。

    王弃像青州苑的主人一样,将水杯往王苡的方向推了推。

    李清楷看向他,要他离开的意思不能更明显。

    王弃藏在袖子里的手颤了一下,他侧头看着李清楷,笑着说:“我……”

    “你去浇花吧。”

    李清楷打断了他的话,拿起桌子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王弃脸上的笑容一僵。

    “花……今天早上才浇过……”

    “哦?那你就再浇一次吧。”

    极其敷衍又强硬的要求。

    王弃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他从沙发上下来,跪坐在李清楷的面前,两手搭着他的膝盖。

    “你怎么了,你不高兴吗。”

    李清楷垂下眼,一把捏住他的手腕,将他手上纵横交错的伤口袒露出来。

    “我说过什么。”

    王弃对上他低沉的双眸,眼神闪动。

    “说话。”

    他垂下眼,开始盯着地面。

    “不希望我的手上出现任何的伤口。”

    李清楷用力的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看着自己。“所以,你现在要做什么。”

    王弃有些不安,有些茫然。

    “我需要做什么。”

    “离开这里,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

    他甩开王弃,面无表情的面孔冷漠又残酷。

    王弃慌张的想去抱李清楷,却在对上那双冷冽的双眼后又退了回去。

    他默默的站了起来,垂着头离开。

    等王弃的身影彻底消失,王苡秀丽的脸上已经带上了克制的怒火。

    “李少这是什么意思,我既然答应过的事就不会反悔,何必先发制人的做给我看。”

    李清楷平静的看着她。

    “我只是希望王小姐明白,如今的王弃是什么样子。”

    王苡放在膝盖上的手用力捏紧,她闭着眼睛吐出一口气,脑海里是王弃刚刚像个孩子一样慌张又不安的样子。

    她睁开双眼,直视着李清楷的眼睛。

    “是我们对不住你,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对不起。”

    她站起来,朝李清楷深深的鞠了一躬。

    李清楷目光冷静的看着她,挑着眉稍问:“王小姐这是希望我下手轻一点。”

    “不。”

    王苡看向他,眼里在剧烈的挣扎过后变成了一种李清楷看不透的坚定。

    “无论李少做什么都好,我只是希望李少真的能像当初说的那样。”

    李清楷收起脸上细微的表情,他不苟言笑的样子带着一丝冷清。

    “王小姐就不会心疼吗。”

    王苡扯了扯唇,脸上的淡笑有几分凄然。

    “这是他该受的。”

    从一开始,她就明白,她什么也做不了。

    她又看向李清楷,眼里的内敛变成了柔和。

    “况且我该相信李少。”

    李清楷转动着手上的戒指。

    当他看向王弃的时候,王苡就从他们的眼神里看到了很多东西。

    没有感情的人,他的双眸就像天上平平无奇的云,洁白却空茫。

    可那一瞬间,无论是王弃眼里闪过的紧张不安,还是李清楷微蹙的眉心。

    都像会翻滚的波浪,可又能看出一丝浅柔的暖阳。

    白云有了色彩,不一定是彩虹,但也能变成黄昏落尽的夕阳,火红又宽广。

    王苡看向王弃之前离开的方向。

    她眼里的挣扎与动摇终于变成了宽厚的释然。

    没有人一辈子就该身处在黑暗。

    总会有无数双手试图想要拉住你,而你,也只会握住其中的一双。

    她嘴角抿着一个浅淡的笑,别了别耳后的发,再看向李清楷的时候,眼里的柔光便像是变成了以前温婉内秀的少女。

    “如果李少想要知道什么,随时都可以找我,李少可以做你任何想做的。”

    李清楷看着王苡的眼睛,有那么一刻,他觉得像是看到了年少的母亲。

    他别过视线,冷淡的双眸看着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