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这么做?”

    李清楷看向他:“怎么,现在反倒是你心软了。”

    楚意嗤笑一声,将药瓶放进口袋。

    “我只是觉得,他现在已经很听你的话了。”

    李清楷侧头看着阳台外那株淡粉色的风信子。

    “可这还不够。”

    王弃的欲望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无底洞。

    如果不彻底的将他整个人击碎,他永远都不会认识到自己想要什么,又拥有什么。

    楚意看着李清楷棱角分明的侧脸,不苟言笑的面孔有几分冷冽。

    无论多少年过去,他还是一样的冷静,又一样的心思深沉。

    ……

    王弃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深夜,他睁开双眼,轻轻的眨了眨,眼里的茫然逐渐变为清醒,最后是黝黑的暗光。

    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这么长的时间了。

    房内很安静,四周寂静无声,一片昏暗。

    他掀开被子下床,动了动脖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这么一觉下来,并没有让他觉得舒适,反而有一种异样的疲惫。

    头脑有些昏沉,他拖着沉甸甸的步子走向门口。

    门却虚掩着一条门缝。

    明亮的光线像一条触手从门缝探了进来。

    王弃看到李清楷祥和的躺在沙发上,而楚意正低着头。

    门被猛地拉开。

    楚意抬起眼和他对上了视线。

    “你在做什么。”

    他阴恻恻的看着对方。

    楚意歪着头,缓缓的直起上半身。

    “没做什么。”

    他走过去,发现李清楷的裤腿已经被卷了上去,他沉下眼,看着楚意的视线更加阴冷。

    楚意低头点燃了一根烟,漫不经心的样子已经褪去了文质彬彬的虚假外表。

    他看着王弃说:“他的恢复情况远比他的外表还要好,可能明天,或者后天,他就不需要你了。”

    楚意掸了掸烟灰,他看着王弃那双黝黑恍惚的眼睛,抬手捏起了他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

    “他不需要你了,王弃。”

    王弃看着楚意的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清澈深远。

    就好像一面镜子,他从里面看到了自己。

    “王弃,告诉我,你心里在想什么。”

    楚意的声音好像来自遥远的天边,虚幻又轻缓。

    王弃张了张嘴,他和楚意眼里的自己对上了视线,看到了自己内心深处那团胶着的黑暗。

    “我……”

    “你想做什么?”

    “我想……”

    “告诉我,王弃。”

    那双眼睛慢慢化成了黑潭,变成了一汪水,将王弃包裹融进其中。

    他的手指开始颤抖,内心的阴暗被无限放大,苍白恍惚的面孔变得扭曲狰狞。

    “我要砍断他的手脚,把他关在这里,永远都离不开我。”

    楚意弯了弯眼睛:“你不希望他好吗。”

    “不需要!”

    王弃扭曲的面孔逐渐露出一个阴森可怖的笑:“他只要有我就够了。”

    捏着他下巴的手松开,楚意轻轻的眨了下眼睛,那汪深潭便像镜花水月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王弃站在原地,两手紧紧的捏成拳,他死死地看着躺在沙发上的李清楷,眼里交织着各种阴暗负面的情绪。

    「当啷」一声吸引了王弃的注意。

    他侧过头,一条粗重的镣铐掉在地上。

    楚意轻轻的啊了一声。

    “家里有只不听话的宠物,关几次,就乖了。”

    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扭曲的形状,苍白纤细的手拿起了冰冷的镣铐,他紧紧的攥在手里,垂着头,明亮的灯光打在他的身上,却像将他拉进了一个光怪陆离的场景。

    粗重的喘息带着压抑与挣扎。

    王弃突然跪了下来,就像一个发病的病人,佝偻着背,浑身都在剧烈的颤抖。

    他抬起手,触碰到李清楷的脚踝,一点一点的向上抚摸,那双黝黑的眼睛沉迷又恍惚。

    指尖上的冰凉触碰到李清楷身体上的每一寸。

    李清楷平整而又安静的躺在沙发上,像一具任人宰割的尸体。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的喘息逐渐加重,幽深的眼睛死死地看着李清楷。

    他垂下头,拿起了镣铐……

    楚意眸色渐深,眼里闪烁着冷光,嘴角弯起了一丝诡异的弧度,下一秒,那丝弧度却僵在了脸上。

    「咔嚓」一声。

    王弃跪伏在地面,用镣铐锁住了自己。

    他低垂着头,跪在李清楷的面前,一双手抖的就像犯了瘾的病人。

    可他的脸上却平静又乖顺,极其缓慢的将脑袋枕在了李清楷的肩头。

    楚意眉心微蹙,手里的烟已经燃了一半。

    他没忍住向前走了一步,张开嘴想说什么。

    只是有个声音却先他一步。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