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意懒懒的掀起眼皮:“没,做了个小手术。”

    青年没有说话,楚意扬起一个笑,像逗小狗一样朝他招了招手。

    他微不可查的蹙了下眉,但还是走了过去。

    楚意又招招手,青年没办法的弯下腰。

    “宝,帮我去上个厕所吧。”

    楚意将手挂上青年的脖子,眨巴了下眼睛。

    青年皱着眉,无声的叹了口气。

    但还是抄起楚意的膝盖将他抱了起来。

    楚意靠在青年宽阔的怀里,心安理得的指手画脚。

    “宝,别去这个厕所,太脏了。”

    “宝,走慢点,我腿疼。”

    “宝……”

    青年青筋暴起,压着嗓子说:“别这么叫我!”

    楚意神色顿了一会儿,一把扯住青年的头发。

    “你小子翅膀硬了是吧,谁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养起来的,居然还会发脾气了。”

    青年有些不耐烦,但又不能把楚意丢在地上。

    “你现在23岁了我就管不了你了是吧,要不是为了你,我用得着早几年就跑来北市帮你铺路,你小哥……咳……”

    楚意咳了一声,双手环胸十分有派头的抬了抬下巴。

    “把我放下来吧,顺便带上门。”

    青年没有说话,将楚意送进去就退步离开。

    不消片刻,楚意就听到一阵逐渐远去的脚步声,然后就是「嘭」的一声,门……彻彻底底的被带上了。

    楚意顿了一下,贴着厕所门喊:“宝?”

    “宝!”

    外面没有丝毫的动静,厕所外面的门关了个严严实实。

    楚意睁大了眼睛。

    “刘承安,你胆子肥了!”

    青年走出医院的走廊,差点和周许迎面碰上。

    周许带着一大捧花,看着青年有些不悦的神色,犹豫着问了一句:“那个……楚先生还好吗。”

    青年冷淡的丢下一句:“截肢了。”

    周许手里的花「啪」的一下掉在地面,瞪大的眼睛带着不敢置信。

    天知道,楚意只是脚趾甲盖在车祸中被挤碎扎进了肉里,做了一个小小的手术而已。

    ……

    一个月后,王弃依旧无法发出声音,甚至越来越无法离开他,无论走到哪里,都要紧紧的跟在他的身后。

    “李少。”

    新来的秘书看到躺在李清楷腿上熟睡的王弃,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就低垂着眼泰然自若的走过去。

    “卫小姐来了。”

    李清楷连头都没抬:“让她进来。”

    “是。”

    秘书退出去,不消片刻,卫青奚就穿着一袭高雅的白裙走了进来。

    卫青奚瞥了王弃一眼,抬着下巴说:“这么着急做什么,你还嫌我不够忙?”

    李清楷蹙眉看了她一眼。

    “小声一点。”

    卫青奚看着李清楷伸手盖住王弃的耳朵,冷淡的别了下耳后的发。

    “过来签字。”

    李清楷用指尖点了点桌上的文件。

    卫青奚抬脚走过去,高跟鞋在光滑的地面发出「哚哚哚」的声音。

    李清楷看了她一眼。

    卫青奚理直气壮的回视过去。

    李清楷挡住王弃的耳朵,安抚的拍了拍他的头,不安的王弃才重新松了眉眼,缓缓的睡过去。

    卫青奚看了一眼,不屑的撇了下嘴。

    “让我给你做事,有什么好处。”

    李清楷轻抚着王弃的头发,面不改色的看着卫青奚。

    “百分之十的股份。”

    “才百分之十?”

    卫青奚挑了挑眉。

    李清楷抬起清冷的眼眸。

    “百分之八。”

    卫青奚「啧」了一声:“行了,小气鬼。”

    唰唰几下签下几个大字。

    从现在开始,李氏就暂时交到卫青奚的手上了。

    卫青奚离开的时候,回头看了李清楷一眼,李清楷正低头看王弃。

    “不后悔?”

    对于李清楷这种人,就算把公司交出去一天,他也要牢牢的掌握事情的动向。

    可是现在,他算是彻底的交托了主动权。

    “还有别的事更重要。”

    李清楷头也没抬。

    卫青奚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但什么也没说,而是把垂到胸前的发丝撩到脑后,拿着文件走了出去。

    听说王氏现在正式复出了。

    真有意思,这是要和她争个高下了吗。

    ……

    王弃颤动着眼皮缓缓睁开眼睛,他有些茫然的缓了一会儿,才揉着眼睛从李清楷的腿上爬起来。

    李清楷看了他一眼,帮他把松散的领子扣好。

    “回家了。”

    王弃点了点头,亦步亦趋的跟在他的身后,紧紧的抓着他的衣角。

    李清楷无声的叹了口气,停下脚步转身回头。

    王弃一眨也不眨的看着他。

    李清楷伸出手,摊开掌心。

    王弃眨了下眼睛,颤动的睫毛投下一层细腻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