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开乌探对面的木椅,坐下后用手指点点桌面,教训道:“你倒好,在社团活动室里喝喝茶,睡睡觉,还有我这个社长服侍你,你是来当大爷的吧。”

    乌探面无表情地离小太阳近了些,用肢体语言告诉对方,他的小太阳他很喜欢。

    他道:“本来也没别的事,睡个觉又不耽误什么。”

    最近推理社的确十分空闲,他一直坐着都要长蘑菇了。

    易侦晃了晃手机:“那小个子每天都在催我,问我们什么时候能找出失踪的桌游,乌大侦探,你最近是不是消极怠工了?”

    自上次二人从桌游社探查回来后,乌探一直处于若有所思的状态,好几次放学都见不着人影,让易侦险些以为他要退社。

    也就最近,乌探又恢复常态,只是一直闷闷不语。

    易侦试探道:“探儿,你这回该不会……推理不出来了吧?”

    因为推不出,所以一直在思考,还死要面子的往外跑,避免见面。

    闻言,乌探的黑色瞳仁盯住易侦,十分不善。

    乌探有一双死鱼眼,相比于神采奕奕的年轻学生,他显得很是老沉,这可能和他眼型有关,看着便无精打采。

    此时,他很是不悦,仿佛在嗤笑:怎么可能?

    他道:“我希望对于整桩事件,能有个完整的解答,虽然我困惑的点直接问犯人也不是不行,但我想要自己解出来。”

    就像侦探不仅要指出犯人的身份和犯罪手法,还能破解出对方犯案的动机。

    乌探道:“我们还缺了点信息。”

    易侦“啧啧”两声:“要求真高。”

    倏然,门外传出“笃笃”两声。

    这两声很清脆,可以想象出敲门人从容不迫的模样。

    “我看也甭管什么细节,直接交差得了,我快被那小个子缠得烦死了。”

    易侦道:“这回倒好,他直接上门催了。”

    拉开门,想象中的小个子并没有出现。

    门外那人悠悠晃了柄纸扇,他的折叠伞细致地收进塑料袋里,拎在另一只手上,他的面相干净,面对两人时自然而然地露出儒雅笑意。

    易侦一愣:“怎么是你?”

    邱谋十分礼貌地用折扇把易侦抵开,犹如诗人漫步进入活动室内,他的目光从红木书架扫过,停顿在还冒热气的热水壶上。

    “古有诸葛庐子云亭,现有推理社。虽说地方偏了些,但胜在布置温馨,不错、不错。”

    他一进来就先点评一番,好像他是受邀前来参观的客人。

    邱谋无视易侦杀人般的目光,慢悠悠落座在乌探对面,他的目光从乌探的龙井收回,转头对易侦道:“有橙汁吗?”

    易侦:“没有……你怎么找来推理社的?”

    听闻没有橙汁,邱谋略感遗憾,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缓缓摊开在二人面前。

    他道:“不想看到都不行。”

    毕竟宣传单就贴在厕所。

    乌探漠然道:“你来干什么?”

    上次邱谋从他这儿套信息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乌探见邱谋来了,不动声色地调整原本懒散的姿势,面无表情地看他。

    邱谋道:“我们社团已经暂停了一周,你们知道吧?”

    闻言,易侦一脸懵逼:“停了一周?这是做什么?”

    乌探垂下眼。

    他前阵子为了心里疑惑的某点到处奔波,其中就有几次去了桌游社,他特地寻了活动时间段去,却发现活动室和杂物间都上了锁,看上去许久没有人进出。

    原来是社团活动暂停了。

    邱谋耸耸肩:“谁知道社长在想什么,不过你们不是受托调查桌游失踪一事么,没准社长想把犯人揪出来再继续活动也说不定。”

    易侦反应极快:“我们可没有受托调查什么,你不要瞎说。”

    邱谋已大致猜出两人正在做的事,这回状似自然地脱口而出,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大概又是在诈人。

    面对易侦的否定,邱谋无所谓道:“好吧,原来你们没有在调查,看来我提供线索也是多此一举,你们就当我没来过。”

    推理社活动室静默一瞬。

    邱谋打量乌探脸色,忽的起身,椅子“刺啦”一声响,乌探果然如他预期般道:“等等。”

    邱谋复又坐下,他背靠椅背,那是放松的姿态,嘴角抹出一道令人厌恶的笑。

    乌探道:“什么线索?”

    这一问相当于承认了他们的调查,不过料想邱谋本就心知肚明,这一下也只不过确认了他的猜测罢了。

    乌探心里的推理不完整。

    虽说他可以将内心的答卷提交,但终有一部分空缺,宛若相片缺了相框,手表缺了秒针,虽不影响总体,但到底不是百分之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