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侦的消息弹了出来,只有短短四字,却如一把利刃,正中徐乐儿内心。

    她想:原来那个呆子都看在眼里。

    易侦:欢迎来玩。

    乌探靠在椅背,他点了点桌上的单子:“看得出,你申请社团时不太有把握。”

    易侦眉头微挑。

    “推理社大赛的海报有移动过的痕迹,你去申请社团的时候把海报捎上了,说明推理社成立有四人还不够,居然还要推理比赛的加持。”

    易侦盯着乌探看了几秒,蓦地失笑,他无奈似的把刘海往后捋了一把:“就知道瞒不过你。”

    邱谋问:“你还瞒着事儿?”

    易侦叹了口气:“虽说学校支持我们办社团,但搞社团的人多了,就避免不了筛选。”

    就像一台电脑,同时运行多个软件必定卡机,得筛选掉无用的软件,将它们删除。

    “已成立的社团不好随意解散,于是新成立的社团就管得格外严。”易侦耸了耸肩,“怪就怪在我们四人聚得太晚,如果赶上开学那一拨,没准就浑水摸鱼地淌过去了。”

    邱谋了然:“所以你才把海报捎过去,告诉校方,我们社团能参加比赛。”

    易侦道:“没错。”

    “哪个学校不想多点荣誉?新兴杯好歹是国家级别的比赛,我本以为我们社团代表学校出赛,学校高兴还来不及,没想到……”

    乌探猜到后面:“新兴杯是第一次举办,校方闻所未闻,加上推理比赛不像学科竞赛,他们不认可这样的荣誉。”

    易侦点头:“就是这样。”

    两人没想到这薄薄一张纸背后还有那么多曲折,一时沉默。

    邱谋道:“可是,推理社还是申请成功了。”

    易侦道:“因为我答应了校方的条件。”

    虽说校方不认可新兴杯,但到底是第一次举办的比赛,加上是国家级别多少有点唬人,便抱有“没有拉倒有了更好”的想法。

    “如果我们拿到第一名,那我们不仅能获得比赛奖励,还能在学校表彰榜上待个一两月。”

    “如果失败……”

    易侦缓缓道:“那我们就是没有用的软件,等着被卸载吧。”

    比赛获胜,皆大欢喜。

    但若输了比赛,推理社便不复存在。

    这是场豪赌——对能力的豪赌,赢了便头戴皇冠手捧玫瑰,输了便如丧家犬,易侦辛苦办起的推理社、几人抛下一切加入推理社的决心,都像个笑话,一眨眼如同飞灰散尽,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四人集齐,推理社成立,没想到转眼就面临着解散的风险。

    盖有红章的申请单只不过暂时承认了推理社,校方只承认有荣誉的推理社。

    乌探回想起加入推理社的目的。

    他前后经历了内裤案、桌游案、天文社案,遇见易侦、邱谋、徐乐儿,他们组建成一个团体,目前还算不上有多深厚的友谊,但他们有个共同的目的,就是前往新兴杯参加比赛。

    组建推理社不是目的,参加比赛才是目的。

    “其实我有点怕……”

    易侦突然出声,他有点勉强地笑一声。

    “我不怕比赛失败,也不怕推理社解散,我只是怕……怕推理社解散对你们来说,根本无关痛痒。”

    乌探倏地锁紧眉,抬眼看他。

    “探儿只想参加比赛,邱谋来这儿是无处可去,乐儿只是想帮助我们,似乎比赛之后,大家都没有继续留在推理社的动机。”

    一个人没有强烈的动机,做什么都无所谓了。

    易侦淡淡道:“我想请求你们,寻找一个动机。”

    “出于胜负欲也好,求个吹嘘的资本也罢,请在推理比赛上竭尽全力。”

    竭尽全力,然后留下个美好回忆。

    易侦的态度近乎卑微,他们以比赛为目的,但易侦似乎是拿推理社成立作为最终目标,他对推理社有股超乎常人的执念,就连乌探也对这份执着捉摸不透。

    小太阳“刺啦”运作,操场上的打球声隔着窗户若隐若现,冬日旭阳高挂,为推理社的木桌撒上一层金粉,那红色印章耀眼无比,宛若黑夜里的红星,让人愉悦而又胆怯,害怕它不知何时就会消失。

    推理社难得陷入沉默。

    “什么叫‘邱谋无处可去’?”邱谋气笑了,“我加入推理社是因为这个么!”

    乌探也不善道:“不想让推理社解散,对我们来说就是最大的动机。”

    易侦难得怔愣,就听乌探继续道:“而且,你不必如此战战兢兢。”

    “推理社解散有个前提,就是我们输了比赛,但这种事不会发生。”

    暖阳照彻在乌探脸颊,映出短短的绒毛,他没有紧绷的感觉,此时的他甚至可以说是轻松的,从肩膀到指尖,浑身呈一个自然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