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碰巧知道,玩石头剪刀布,出石头的概率最大,出剪刀的概率最小。

    她不记得她如何得知,许是从弟弟的闲书里看来的,可她看的时候只是匆匆扫过,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不清楚这个概率是怎么回事。

    大概石头剪刀布的预备姿势就是“石头”,而变作“剪刀”的时候,手势变化的幅度会大一些,所以概率就小。

    那现在有个问题:段慧月知不知道这点?

    这个女生留给徐乐儿的第一印象就是从容,她不是将肚皮翻过来仍人搓揉的花猫,而是行走夜间的黑猫,她踮着脚走于壁沿,稍有动静,便睁着橙黄眼睛,警惕而优雅。

    她知道。

    猜测对方知不知道,也是概率中的一部分。

    所以,对方会猜测自己出概率大的石头,用布来克制,于是自己需要出剪刀,这也是出现概率最小的选项。

    “石头剪刀布!”

    两个女生一个声音温和,一个不带感情,凑在一起意外的和谐。

    徐乐儿的心跳在出手的瞬间达到顶点。

    邱谋在徐乐儿身后蹙了下眉。

    “真遗憾。”段慧月得意似的在徐乐儿面前晃了晃拳头,“我赢了呢。”

    徐乐儿“嘁”了一声。

    是她自己想多了,也许段慧月根本不知道石头剪刀布的概率问题,她只是随意出的拳头,结果概率更大的“石头”战胜了概率更小的“剪刀”,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

    不对,还有一种可能。

    段慧月知道自己知道概率,于是她根据自己的预测变换手势,简单来说,就是她预测了她的预测。

    到底是哪种情况已经不重要了,因为第一局已经被对方拿下。

    段慧月从邱谋手里抽走一张牌,又在邱谋面前摊了摊手,示意他把相关线索物件一同交出来。

    这个规则还是之前邱谋自己说的,他不情不愿地把东西拍在段慧月手上。

    段慧月拿着这些,看都没看就交给郁不怕,对她来说,获取线索才是本职工作,查证线索不是。

    看的出,段慧月对这趟小小的获胜意外得意,她甚至又朝徐乐儿挥了挥手,笑意吟吟道:“别瞪我,只是你运气欠佳。”

    时间无法倒流,比试的结果无法改变,规则也无法篡改,比起懊悔,乌探更关心郁不怕手里的是真牌还是假牌。

    如果是真牌,他们不是现在就完了么?

    从郁不怕神情中看不出什么破绽,乌探去看邱谋脸色,却见他没什么表情,如对方通过观察他来判断牌的真假,估计什么结论都得不到。

    郁不怕捻着牌,他拇指和中指夹着牌,食指轻轻敲击在牌侧,一点又一点,犹如古钟的钟摆,看得心急。

    没人知道郁不怕在想什么,他的队友也没有心急火燎地问他这牌是真是假,他沉默着,几人也沉默着。

    “图书馆。”

    郁不怕轻轻念出声。

    乌探猛然一怔,图书馆?他抽到的是图书馆的线索卡?

    完了,如果他判断出图书馆的线索卡为真,那他们队可以立马终止线索交换的游戏,这一环节他们队输得一败涂地。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蓦地挡在乌探面前。

    那人将乌探挡得严严实实,乌探一个愣神,就听那个人开始说话。

    “这是推理的游戏,老是观察人的表情,有必要?”

    观察人的表情?

    谁被观察了?自己么?

    郁不怕的声音传来:“你知道我打算观察乌探的同时就意味着,你也在观察我。”

    易侦轻笑一声:“用不着观察,你不就喜欢干这事儿么。”

    原来如此。

    方才的“图书馆”三字是郁不怕故意念叨出声,恐怕他在念完的同时立刻抬眼观察乌探的表情,而在抬眼的一刹那,乌探被易侦挡住了。

    冷汗从额间滑落。

    太可怕了,真是一秒也不能松懈。

    原本乌探以为他参加的只是个推理比赛,万万没想到,这个比赛比的不止是推理,还有博弈。

    他此刻无比庆幸这是个团队比赛,他不用独自面临如此可怕的对手。

    不过,郁不怕在思考过后还是采用观察的方式来辨别真假,也能说明一些事情。

    段慧月了然道:“邱谋,你定这个规则真是良苦用心。”

    邱谋抬眼道:“你发现了啊。”

    段慧月道:“石头剪刀布,赢的人抽牌,但是在石头剪刀布里获胜并不代表最终的胜利,只有抽到真牌,并且判断出真假,才算获胜,可惜,只玩一局就获胜是不可能的。”

    她继续道:“假牌易证,真牌不易,如果第一局对方抽到了真牌,在领先的情况下,他们绝对会来第二局,抽走假牌,以确认自己手中的线索无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