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乐儿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压力。

    一旦输了第二局,到时代表食堂一案的线索卡落入郁不怕手中,如果他恰好知道毒.药的相关知识,那他便能确定线索牌的真假,他们队将彻底没戏。

    可是,她又能做什么呢?

    这不就是石头剪刀布?

    有关石头和剪刀的概率问题,据第一次实践已证实无用,石头剪刀布似乎就是个全凭运气的游戏。

    她倏地怀疑起自己,怀疑自己信心满满地说出“我和你比”这句话是否正确。

    邱谋是否预料到如今局面才不让她上场?段慧月在知道和她比试的人是自己时是不是松了一口气?

    她是不是……让队友失望了?

    徐乐儿没由来的产生一种负面情绪,她向来独来独往,一时没品出这股情绪来源何处,直到看见敌队三人看向段慧月的信任眼神。

    信赖、认可、赞赏。

    真好啊。徐乐儿想,她知道这股负面情绪是什么了。

    当自己的行为会带来某种后果,当她开始在意别人的看法,当她被另一种不自由束缚。

    任何一个人都会惶恐。

    不由自主的,徐乐儿缓慢回头,朝背后的三人看去。

    她也不知道她想看什么,但对她来说,他们是什么反应都不好。

    如果他们皱着眉,露出焦虑不安的神情,那无疑在她惶恐的情绪雪上加霜;但若他们面露期许,做着加油的口型,那便添了心理负担,让她更加不安。

    想到这儿,徐乐儿在心里骂了几声,心说你怎么那么难搞?

    她还是回头了。

    她先看见易侦和乌探。

    出乎意料的,他们并没有在看她。

    易侦的行为颇为怪异,他背朝着乌探,却扭头对他说什么,乌探表情不耐烦,却被易侦引去注意,完全没在意徐乐儿这边。

    好像徐乐儿所做的事不值一提,根本无需关注。

    徐乐儿虽有疑惑,但高悬的心脏稍稍落下,她继而向邱谋望去。

    看到邱谋,她更加不解。

    邱谋……邱谋朝她挥拳头。

    徐乐儿:“?”

    挥拳头什么意思,输了就揍她吗?

    徐乐儿一瞬冷了脸,彻底不紧张了。

    再仔细一看,邱谋在做口型。

    可别是喊加油什么的,徐乐儿一边想一边读口型,最后读出了两个字。

    ——石头。

    这又是什么意思,让她下一局出石头?

    邱谋的举动让她愈发看不懂,难道他还能未卜先知不成?

    等一等。

    邱谋的动作不太自然。

    他握着拳并非以要揍人的姿势摆动,而是原地小幅度的上下晃动,不像做什么事的暗示,而是别的什么。

    但是,是什么呢?邱谋想表达什么呢?

    石头……石头,对了,是石头剪刀布!

    那是石头剪刀布的准备手势!

    徐乐儿记得,邱谋在最开始提到石头剪刀布的规则时就做了这个动作,但邱谋又做这个轻轻摇晃拳头的姿势是想做什么?

    “嘿,乐儿。”思绪被打断,段慧月朝她挥了挥手,“想什么呢,想那么出神?”

    段慧月摇晃的手落入徐乐儿瞳仁中,对方白皙的五根手指在她眼中放得极慢,犹如慢速回放,徐乐儿突然睁大眼。

    她意识到一个问题。

    邱谋之前说了抢先手的重要性,换句话说,就是第一局一定要赢。

    当时规则中的这个破绽未被段慧月发现,他也无法明说不让徐乐儿上场的原因,那个时候徐乐儿完全没有多想,现在想想,她漏了极为关键的一点!

    按原计划,该上场的是邱谋,只是在段慧月的意愿下,临时换成了徐乐儿。

    如果上场的是邱谋,如果和段慧月比试的是邱谋。

    那他如何有把握赢下第一场?

    徐乐儿死死盯住段慧月已经放下的手。

    段慧月第一局为什么会赢,邱谋想暗示她什么,以及如何赢段慧月——

    她都知道了。

    想通后,徐乐儿不禁握紧拳。

    她早该发现的。

    段慧月在和谭耿与郁不怕说话时动作很自然,她本身就是个文静的人,说话也有条不紊,这些她都清楚。

    可是,为什么在和她说话时,小动作那么多?

    她的小动作在邱谋提出玩石头剪刀布之后开始变多。

    段慧月在思考邱谋提出的规则过后,比了个“2”的手势,说是有两个问题。

    之后是她撩头发的姿势,类似撩头发的细小动作都会被人脑自动略去,因为这本身就是不值得记忆的小点,但现在回想起来,她撩头发的姿势着实怪异。

    另外还有……

    那个兔耳朵。

    段慧月说她像小兔子,于是在头顶比了兔子耳朵的手势,当时所有人都以为她在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