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会儿,道:“我走累了,你回头,牵着我走好吗?”

    这是怪谈里最重要的一环,藤桥上的咒灵会化做过桥者眷念的模样声音呼唤他,让他回头,如果过桥的人无动于衷,不停下也不回头,它就不会造成危害。

    如果回头了……传闻中的受害者多是坠桥,重伤轻伤的都有,主要是精神上受得损害极大。

    夏油杰也不太明白自己此刻的想法,明知道追在后头的是只咒灵,但他既不愿意回头,也不想招来驭使的咒灵收服它。

    反而在桥上闷头走着,还有一腔没一腔地搭它的话,好像是个正经过桥的路人一样。

    见他一直没有理会,那道声音便极委屈地说:“你怎么了,难道连看我一眼都不愿意了吗?”

    这只假想咒灵的程序智能还蛮高能的。

    夏油杰想,光从咒力量来,大概也就是二级水谁。

    难道是汲取了受害人的记忆碎片,整合出这么个模板来了?

    他心中思索,脚下不停。

    这桥本应该只有十几二十米,走着走着,他却好像走了很久,那道跟在他身后的声音喋喋不休,非让他回头,渐渐失了那几分因为熟稔带来的可爱,吵得他耳朵疼。

    就在他快要失去耐心,想干脆回头把它收了的时候,眼前的浓雾终于散了,眼前露出对面的实地来。

    “既然你不想回头,那就走吧。”

    这饱含着无限幽怨的一句话,夏油杰望着前面,完全无心理会。

    白衣黑裙的少女正站在对面的山道上,望向他的暗紫眸瞳里带着笑意。

    “虽然才分开一两天而已,”

    见他终于见到了自己,她说:“但听说思念也会化做诅咒,实在无法可想,我只好来见你一面,省得它长出手脚,纠缠在你身边,把你吓跑了。”

    “看样子我来的还算及时,”

    希音眸光微移,转向男友身后的诅咒,把食指竖于唇前,微笑着发出指令:“不可以回头,但也不能放跑它哦。”

    确实是爱吃醋、喜欢耍小性子,让人受不了的女朋友呢。

    夏油杰在心里发出如此感叹,顺从了她的心意,手中微动,放出体型巨大的诅咒,裂开血盆大口一口将跟在他身后的假想咒灵吞没进去。

    如此,他举步向前,施施然离开滕桥,踏足地面。

    “这两天收获如何?”

    希音收起伞,挽住夏油杰的肩膀。

    他回答道:“还不错吧,毕竟是日本,仔细找总是能遇到诅咒的。”

    两个人刻意放慢了脚步,慢悠悠地走在山道上。

    等下了山,雨也停了,面前的一切显得开阔而美丽。

    夏油杰顿了顿,对希音道:“难得你过来看来,这里还有周边风景都蛮不错的,今天下午我们在这里散散心,傍晚你再坐车回高专吧?”

    希音摇摇头:“你下一站的行程不是已经定了吗,不可以懈怠哦。”

    她的眼神温柔而坚定,传达出令人暖心的力量:“一个人收服咒灵很辛苦也很孤独吧……所以尤其不能忘记,我一直在思念并且等待着你哦。”

    夏油杰的心中温软一片,点点头说:“当然。”

    第16章

    很久以后,五条悟回顾自己的学生生涯,觉得还是一年级时最快乐,因为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发生。

    也因为当时懵懂,才任由那流金般的时光从指间滑落,不知顾惜。

    又到了多愁善感,万物生长的春天,荣升二年级的他们开年对付的第一个任务目标是只状如乌鸦的鸟型诅咒。

    这只黑鸟体形庞大,力量惊人,速度也快,在一级诅咒里也算棘手。

    白发高个的咒术师足踏虚空,明明已经居高临下,还非要昂着下巴,更显得颐指气使。

    “喂,希音,你不能更快点吗?”

    他俯视着下方正在闪避黑鸟攻击的少女,语气刻薄到让人想要扁他一顿,“你本来就只能靠咒具攻击,体质也一般般,典型的皮脆血薄,再不机灵点,就只有送菜的份啦。”

    希音实在没有搭理他的余裕,那只黑鸟向她俯冲过来,被她抱头一个翻滚狼狈地避让开去,她站起身后急忙拉开距离,拉弓搭箭向黑鸟射出一箭。

    她准头好,那黑鸟体型又大,箭支扎进了它脖颈之间。

    黑鸟吃痛,仰首一声痛叫,后背那片密密麻麻形如婴儿的头脸也一齐发出哭嚎,堪称精神污染,令人脑中迷蒙一片。

    十数米外靠在墙边处观战的硝子忍不住皱起眉头,捂住了耳朵,距离更近的希音受影响更大,踉跄着栽倒在地,五条悟不光不出手救她,反而斥道:“喂,别告诉我你连用咒力护住耳朵都不会,就可是咒力的基本功!”

    黑鸟见她受到影响,于空中回过头来,黑豆般的小眼睛里满是属于诅咒的狡诈残忍,振动羽翼,向希音射出一篷黑雨般的攻击。

    这是之前没有过的攻击方式,来得又疾又险,希音在地上侧滚了几圈,险险避让,那黑雨擦着她的身体扎进水泥板里,原来是黑鸟的羽毛。

    希音顾不上后怕,急忙起身,拉开些距离后迅速就近找了掩体蹲下,弯弓向黑鸟疾射去一箭,这一下射中了它的右眼。

    希音的弓箭咒具附带的特殊效果是穿透,这一下几乎没进了诅咒的脑子里,它摇摆挣扎着发出嘶吼,背上的婴儿面们也纷纷发出歇斯底里的鸣叫。

    这一次,她却一点也没受影响,只专注地盯着自己下一步的射击目标,心无旁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