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子看了眼手机说:“那我先去忙了,晚上再回来看你。”

    傍晚,硝子拎着晚饭回宿舍找希音,看到她正坐在床上,用笔记本看电影。

    她跟着看了会儿,想了下说:“好老的片子,这是那个,千年□□?”

    希音盯着屏幕,光影映在她精致而冷淡的面容上,“对,这是部描绘终其一生,都追逐名为‘爱’的幻想的女人,感动自己也感动别人的故事。“

    硝子挑了下眉毛,放下食盒道:“先吃饭吧。话说,你喜欢这种类型的片子,以前没看出来哦。”

    “谈不上喜欢,只是最近格外想知道‘爱情’是什么。”

    硝子决定换个话题,“怎么样,考虑好了吗,我之前的提议。”

    希音望着屏幕里奔跑追赶的千代子,心不在焉地说:“考虑好了,既然你还会回来高专,读大学只是为了医师执照,那就没必要特意为难夜蛾了。”

    说来奇妙,千代子让她想起了另一个截然相反的女人,她的母亲,已经永远停在三十一岁的石原里奈。

    她也永远追逐爱情,不肯妥协于激情褪去后苍白无力的日常。

    但不同的是,千代子执着于追逐系于一人的爱情,里奈追逐的却是爱情本身,她不在乎爱情系在谁的身上。

    希音眼神迷蒙地说:“虽然千代子被歌颂,被视为最理想且坚贞的爱人,可她追逐的是梦,是理想,她的可贵之处在于永不停下追逐,最后也化身为梦想的一部分了。”

    所以,永远追逐着激情,爱欲的母亲,最后也化为它的一部分了吗?

    人们歌颂爱情和梦想,唾弃□□和激情,所以,那时候,青春还没有离她而去,枯竭和灰暗就已经爬上了她的面庞。

    是的,里奈和千代子截然不同,她是令人厌倦的女人,到最后父亲也受不了她了,再接着,她就像一朵枯败的玫瑰一样,被折断了,戛然而止。

    我呢,我在追逐什么?

    我会是藤原千代子,还是石原里奈?

    希音痴痴的想。

    虽然同是花季少女,可硝子是个和多愁善不沾边的家伙,她现在就不明白希音在想什么,最后把这些统统归结到失恋综合症上去了——这倒也不算错。

    这样想着,硝子问:“既然要留在高专,那你有什么打算?毕业之后回家相亲结婚吗?”

    问完她有些懊恼,觉得不该把话题扯到结婚上。

    希音看起来并不介意。

    自夏油杰叛离之后,她好像一直是这副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但又对什么都提不起劲的模样。

    “我大概不会结婚了。”她轻飘飘地说。

    硝子微妙地觉得牙疼,“你不是被定下束缚,非要结婚生子,好好地撑起大野家不可吗?”

    “是要支撑门楣,延续家族。”

    希音纠正道:“最低限度,我只要生个孩子,然后把大野家丢给他,就算是完成任务了。”

    听起来可真不怎么样啊,看希音自己的脸色,也并不想做这种事情。

    硝子啧了啧嘴:“说到底,你父亲临死前干嘛要挖坑给你啊。”

    话是这么说的,可就算是她,也大抵知道世家的意义,别说是临死前坑女儿一把了,就算是活着时,把女儿往火坑里推也不是新鲜事。

    硝子于是略过这节,好奇道:“以前听你提起时还不太清楚束缚是怎么回事,不过现在回头想想,束缚那种东西,本质上是你情我愿,等价交换,不应该只有单方面的约束,你在这个束缚里得到的是什么呢?”

    “我以前也经常想这个问题。”

    希音用做梦似得语气说:“但我想不起来,可能是父亲在和我立下约定的同时,同时也和我约定,要忘记一部分信息吧。”

    “不过这种事情也无所谓了……说到底,我也没那么在乎能否饯行约定。”

    硝子沉默了一下,“据说束缚定下之后,不完成它,会受到相当严厉的惩罚哦。”

    束缚分为两种,一种定下之后,就有强制力压迫你必须完成,另一种则类同于约定,是需要本人主动遵守践行的。

    后者虽然看似在强制约束力上弱于后者,但也同样鲜少有人违背。

    “确实很可怕呢。”

    希音喃喃道:‘未来未知,不知会于何时何地降临,也完全无法预知内容的惩罚……据说绝对会让人后悔莫及。’

    说到这里,她笑起来了,“怎么办,突然觉得有点期待了呢,不如违约好了,我倒想知道,要怎么样才能让我后悔。”

    第33章

    硝子啧了一声,直接了当地说:“失恋而已,你至于颓废成这样吗?”

    “都不像我认识的大野希音了。”

    希音抓了把头发,抬起眼皮看她,“不用担心我……只是有点提不起劲。”

    她苦恼地皱起眉头,“突然就弄不清要做什么,能做什么了。”

    看着好友担忧的神情,她平静下来,微笑着说:“真不用担心……我决定恋爱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会有失恋的一天,只是没想到会结束的这么快,稍微有些不适应而已。”

    “……也确实没想到,会是这样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