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已经掀不起风浪的挚友当然比不上失而复得的挚爱重要,他小心翼翼地问:“你感觉怎样,有哪里不舒服吗?”

    希音更加奇怪地看向他,眼神中惊奇里带着嫌弃,好像还有点困扰。

    五条悟温柔地,期待地凝望着她,半晌,希音受不了的移开视线,说:“你能不能别用这么恶心……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我确实是有用性命用为代价也要把你从狱门疆里解救出来的觉悟,但我做这种事情,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给杰和我一个像样的句点,顺便也算是做点好事。”

    她温温柔柔,优雅冷淡地说:“你的话应该能看到吧,我父亲临终前和我定下了束缚,要我支应门楣,延续家族……以前我一直不知道这束缚能让得到什么,事到如今才想起来,原来他是预见了我有今天,才用这种方式替我预支代价,我因此才捡回一条命来,这样算起来,你今天欠了我一条命呢,以后记得还给我。”

    你我之间,还用计较谁欠谁一条命?

    而且你付出的代价并非性命……这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啊?

    五条悟愣住了,一时间想不清楚是哪里出了差错。

    希音挣开他,站起来拍了下衣裙,那副嫌弃的,巴不得离他远点的样子,活像他是什么惹人嫌的讨厌鬼一样。

    她转身望向目瞪口呆,完全搞不清事情怎么发展成现在这样的乙骨忧太无奈笑道:“五条他一向很脱线,不用介意……现在夏油杰已经被封印了,我们去高专找天元大人吧,想要彻底平息东京这边的事端,非得他帮忙不可呢。”

    硝子和夜蛾应该还在高专,夏油杰的话,想必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对他们出手。

    五条悟呆在原地足有半分钟,他无论如何都想不通啊!

    就算无理取闹,冷酷无情如大野希音,都这种时候了……不管怎样,起码也要像他一样感动至差点哭出来才对,怎么会是这种冷淡的反应?

    他跳起来了,指着她叫道:“你是不是忘了什么,还是故意装成这样气我的?”

    “太过分了,就算是你,我也会生气的,不对,我很生气,已经要气死了!”

    “你在说什么啊?”

    希音惊讶地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勉强按捺不满,敷衍道:“你想闹也看清楚状况,现在还有很多棘手的事要处理,一大堆的乱摊子,你不知道,东京现在……”

    谁要管东京现在怎么样了?

    烂摊子就放在那边,谁愿意管谁去管好了,不和你这个糟糕难缠至极的女人把话说清楚,世界干脆毁灭算了!

    “我去涩谷之前就和你说清楚了吧?”

    “那种偷偷摸摸,背着别人地下情的日子我过不下去了,你现在也别作这副无事发生的样子敷衍我!”

    “这么多年了,你玩弄我的感情……今天非得给个交待不可!”

    乙骨忧太瞳孔地震。

    他听不懂,但大为震撼!

    希音看了五条悟一样,那眼神混杂着震惊,嫌弃,为难,困扰……实在很像在看一个很难应付的神经病。

    她扯了下嘴角,勉强道:“五条,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只在狱门疆里关了一两天,应该还不至于出什么精神方面的问题才对,难道是进去之前,杰还对你做了什么吗?”

    从眼神到神态,到反应和语言,都实在不像作伪……以最强咒术师那精准的眼力,以及应对她的丰富经验来看,这都是真实的,不像做戏。

    五条悟心里警铃大作……不会吧,不会吧,这种狗血剧情不会真的出现了吧?

    老天难道是以戏耍我为乐?

    他紧盯着希音的眼睛,厉声道:“给我好好说清楚,我们是什么关系……我对你而言,是怎样的存在?”

    希音定定地看他两眼,可能觉得他这副认真的样子不敷衍两句不行,于是皱了下眉头,不耐道:“我们是同样隶属于东京高专的同僚,还是高专同届毕业生……可惜这几年因为观点不合还有性格方面的因素,偶尔也会有些分歧。但是大体上还过得去,是正常的合作关系,要说证据。这次夏油杰事件,我可是站在你这边的,在你被封印期间,一力把高层压下去,最后还冒险赶来救你,这些证据应该足够证明我的立场了吧?”

    够个屁,我要的是立场吗,我要的是你这个人!

    还有,你这家伙,前面才说救我是为了给自己和杰一个交待,现在又把这件事拎出来压我,真是反复无常,阴险难缠!

    五条悟用他那双漂亮的六眼瞪着面前的女人,脑中思绪急转。

    看她这副样子,是真的不记得和我的事了……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呢?

    难道这就是她支付的代价吗?

    有关于我的记忆?

    为什么是记忆呢?和我有关的记忆,难道足够抵消把我从狱门疆里解救的代价,是比性命更昂贵的存在?

    他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随之而来的幸福和满足像一块从天而降的巨石般狠狠砸在了他的头顶,把他砸得脑中一片空白。

    五条悟笃定这就是答案,也不愿意思考其他可能,他脸上悲喜交加,复杂难明,立在原地半晌后,大声叫道:“希音,你弄错了,你的记忆被篡改了!”

    “自从杰叛出高专之后,我们就一直在暗中交往……哪有什么不和,全是你戏太多非要演给别人看的,不配合你还要生气,拿杰来堵我。”

    说到这里,最强咒术师可委屈坏了,但想到曙光就在面前,如今可算是苦尽甘来,彻底翻身,他又振奋起精神。

    “我们一直有定期幽会,还一起收养了惠和津美纪,四舍五入一下也是个完美家庭,儿女双全……这些难道你都忘了吗?”

    他这副振振有词煞有其事的样子,真不像是开玩笑。

    希音不由有些凝重地想,难道……他脑子真的出问题了?

    一般疯子,不论是长期还是间歇性发疯,先关起来不要祸及旁人就好,慢慢接受治疗,治不了就一直关着,但面前这个人可是五条悟啊,他已经从唯一能困住他的狱门疆里挣脱出来,这世上就没有别的什么能关住他了,不把他哄好,大家日子都不好过。

    想到这里,希音不由提起十分警惕,对他露出温柔不失尴尬,关切却难免有些疏远的笑容,“五条,你真的记错了,我们一直是很正常的同事关系,惠和津美纪挂在你的名下,法律意义上是你的养子女。但你太忙,我也算是和甚尔有些因缘,所以才和他们住在一起照顾姐弟俩的生活。”

    “你仔细、清楚地好好想一想,别紧张,不要激动。”

    最强咒术师看着面前的女人,深吸了口气,大声道:“我记性好得很,头脑也很清醒,现在也超冷静的!”

    “希音,你把我从狱门疆里解放出来,支付的代价不是性命,而是比性命更珍贵的‘爱意’,你说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给我,到最后只能把自由还给我,其实不是这样的,你回馈了我等价的爱意,因为你实在太别扭,太迟钝,才会一直无法看清自己的心意,连带着我也一直被折磨……要不是你太难缠了,我们说不定早就结婚有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