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误会可大了去了,兄弟是大明人,是徐公公的跟前小小的役长,请兄弟稍等片刻,古掌刑去去就回,片刻真相自然大白,要不然,兄弟把我扭送徐公公处。”

    “怎么你还想行刺徐公公?”美得你,蓝熙书拖小鸡子一样挟持着四六儿顺营房后墙往西,急急地拐过墙角,直奔自己的营房,趁这个时间敲打一下这个二货。

    “这不是你想的,误会啊!误会啊!”

    蓝熙书将四六儿拖拉着回到了自己房内,耗子和胡大疙瘩手里托着吃的正急得团团转呢,蓝熙书不在没什么,蓝熙文不见了真让耗子担心,一旦被夏十榆或者巡逻兵发现,蓝熙文即没令牌更不知口令,势必惹起不必要的麻烦。

    一看蓝熙书和蓝熙文前后脚进门,还拖着一个面色焦黄的小番子,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蓝熙文凑到胡大疙瘩的托盘跟前,耸耸鼻子,真香,海碗里的猪肉炖冻豆腐,看着就有食欲。

    胡大疙瘩呲呲牙,将托盘放到桌子里面。

    蓝熙文转到里面,守着托盘坐下了,先整一块的说,耗子忙递过一块发面饼,背身遮住房子。

    蓝熙书松了手,接着灯光看清了四六儿。

    这小子还真俊哎!四六儿身形单薄但五官匀称,长得很是清秀,一身东厂番子号衣略显肥大,一脸的雪划拉掉了,一脑门子冷汗,够搂着身子巴巴的看看蓝熙书哥几个,等看到蓝熙文从耗子身后一露脸时,脸刷白了,赶紧垂下头。

    胡大疙瘩转着圈儿的打量四六儿,看的四六儿毛骨悚然,左右手纠结左闪右闪。

    “三少!这不是徐公公的人吗?”胡大疙瘩很闷很笨,瞅瞅蓝熙文又瞅瞅蓝熙书。

    蓝熙书坐在椅子上拍拍身上的雪:“我看是假冒的!”

    “不是!”四六儿差点儿没跪下来:“我真是徐公公的人!”

    真怕蓝熙书变脸黑了他,差点儿没说出来是徐娘不老的床上用品。

    “干嘛来了?”耗子拿胳膊肘儿给四六儿一下,四六儿一哆嗦,连连打揖做躬:“我尿急”

    “狗屁!”没等四六儿说完,蓝熙书就怒喝一声:“尿急跑到我房上溜达来了。”

    “死小子!不老实!”耗子作势要打,四六儿扑通坐到了地上,他倒会借坡下驴,耗子没打着,其实耗子也没真心实意的要打他。

    “没种的家伙!我操!”胡大疙瘩秃噜出一句粗口,赶紧瞅了一眼蓝熙文,一胳膊就把四六儿给拎起来了,四六儿抖成一团。

    “认识我吗?”蓝熙文凑上来,乌溜溜的眼睛看着四六儿,四六儿一点头忙又紧着把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干嘛老跟着我?干吗老跟我过不去!”蓝熙文脚上的大靴子很不得劲儿,脚丫在里面跟跑旱船一样,要不是怕把靴子甩出去了,蓝熙文真想给四六儿一大脚。

    “房子!”蓝熙书从椅子上站起来,拉住蓝熙文:“你认识他!”

    “刚出北京就被这坏小子给盯住了,狗皮膏药似的,费了我很大劲儿才甩掉,没想到在这儿碰到了,喂!什么六儿,你不是专为抓我追到龙门所的吧!”蓝熙文恶狠狠的看着四六儿。

    四六儿哭丧着小白脸,心想在密云被这姑奶奶几通收拾,胳膊腿的半个月才好利索:“不是!真不是!误会啊误会啊!”

    蓝熙书拉住蓝熙文,侧眸深深,怎么房子惹上了东厂呢?

    东厂吃人都不带吐骨头的,这麻烦抖搂不清可大了。

    “说!我好好的吃我的饭,你干嘛带一帮子人抓我!”蓝熙文想起那天就生气,东厂这些人渣果然真不是东西!

    蓝熙文瞪眼挑眉,装作恶狠狠的凑上了四六儿,四六儿脸本来就白,这下更无血色了,被蓝熙文的气势吓的连连后退,耗子从后面勾踢椅子一挡,四六儿一屁股就坐到了椅子上,蓝熙文觉得火候不够,咬牙切齿的跟上来,鼻尖对着四六儿的鼻尖也就半尺之遥。

    差点儿对眼了。

    “女大侠!不是,中间有误会!误会!弄错了!”四六儿心里狂呼古听风快来。

    “误会!怎么那么容易就误会了。逮谁跟谁误会啊!”蓝熙文粉拳在四六儿眼前一虚晃,闪无可闪的四六儿一激灵,眼皮连眨,这家伙,眼睫毛居然长长的翘翘的,真是妖孽啊!

    蓝熙书后拉了蓝熙文一下,这么近,你要吃人啊!

    几颗雀斑都数清了吧!

    蓝熙文嘟嘴侧目,我什么时候长雀斑了,青春痘都没一颗好不好!

    我说他!

    哦!蓝熙文让开,蓝熙书给了四六儿更恐怖的特写表情,蓝熙文虚张声势的,她心思单纯根本意识不到招惹东厂的严重性,蓝熙书就不同了。

    四六儿看见蓝熙书更哆嗦了,弄得椅子吱吱扭扭直响,胡大疙瘩上来一脚踏在了椅子下面的木橧上,四六儿不回头也感觉到了来自后面的压力。

    “说吧!”蓝熙书凶狠的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从靴里摸出一把小弯刀在鼻子上嗅着。

    第二十八章 放四六儿

    “我说我说!”四六儿干咽口唾沫坐在椅子上打躬作揖的别扭着,见识过眼前这几位杀人不眨眼的本事,再说他也是搞这种行为艺术的,其中的滋味他见得多了,他可不想自讨苦吃,所以嘴上马不停蹄:“这完全是误会,自从去年山东唐赛儿在益都卸石棚聚匪众造反,连杀青州卫指挥高凤和都指挥刘忠,虽被朝廷大举剿灭,但唐赛儿却隐匿民间不知所踪,皇上龙颜大怒,差我们东辑事厂和锦衣卫明察暗访,势必诛杀唐赛儿以除后患。”

    这个轰动天下,大明人都知道,唐赛儿好长一段时间都是老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把这个女人传的如同佛母再世飞天遁地神乎其神,龙门所也接到过上层下达的侦缉唐赛儿的密令,只因驻龙门所的锦衣卫主要任务针对故元三部,所以上面并未将稽查重点放在边地,夏十榆也未曾专门指派属下侦缉此事。

    胡大疙瘩一动椅子腿儿,示意四六儿接着往下说。

    说得这么热闹和蓝熙文有什么关系!

    “只因这个唐赛儿自诩佛母再世,兼有风闻通缉之后她藏匿于空门,又有消息说,这个唐赛儿出现在京师一带欲图谋不轨,是以皇上连下密旨严查,我们督主杜公公也下了死命令,但凡京师一带出家的尼姑统统稽查,特别对身怀武艺的尼姑更是不可放过。”

    其实,唐赛儿之乱不止祸及京师一带,连黄河以北的大部地区,株连甚广,加上东厂锦衣卫明争暗斗各为争功肆意扩大事态,数以万计的出家人被牵连捕杀,弄得人心惶惶,天下皆知。

    “说了这么多,跟我有关系吗?我又不是尼姑!”蓝熙文火大了,因蓝熙文从小在寺院随姑姑长大,敬重佛门,说这话的时候就有点儿担心姑姑会不会也被东厂的蝇虫骚扰。

    想想姑姑修行在南方,就稍稍不那么担心了。

    “对啊!你眼瞎了还是怎么的!”胡大疙瘩自后面猛然弹指一个爆栗,疼的四六儿哎呦连声,双手抱头哆嗦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