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熙书皱着眉头呲牙咧嘴的拧着腰伸展了下胳膊:“要是有口徐记老酒,啥毛病也没了。”

    “时辰还早,三少!我去弄两壶来!”王小丫说着起身,蓝熙书一把拉住了:“得了!忍忍吧!我们都撤出了虎牙口,张冰前的人撂在这儿没回去,也说不准张冰前警觉撒网了,别冒这个险了,待会儿就近在鹰镇弄点儿吃的喝的得了。”

    “虎牙口徐记酒坊的老酒这一带没得比的,特别是舒筋活血的药酒,三少!你放心,我会格外小心的,出镇进镇大路小路多少人啊!他张冰前就那几个人手,撒不了大网的,我小心着点儿,去去就来!”

    “算了!王小丫!我跟前就你一个贴心的了。”蓝熙书看了眼树林里,只看见葛亭刚在来回逛荡:“你不在我心里不踏实,不成让马满贯去吧!他都不用花钱!”

    蓝熙书很心腹的冲王小丫摇头:“你喊马满贯去!”

    “马满贯愣头青一个,更不让人放心!我去吧!速去速回,很快的!不等你打个盹儿我就回来了。”王小丫将自己的斗篷解下来盖在蓝熙书身上:“这个时候稳妥点儿好!”

    “你小心点儿!啊哦!对了,弄点儿下酒菜什么的!”

    “好嘞!”王小丫站起身,赶去牵马的时候,蓝熙书头一歪眼睛迷糊起来:“那个药酒多买点儿,我靠!怎么一坐下浑身就疼了呢!”

    “成!”王小丫扳鞍上马,提缰拨马头,双腿夹马绕过一株老榆树,打马上了耗子驴车来时的小路。

    葛亭刚正迈步出树林,看见王小丫打马走了,刚想抹身回树林省的打扰蓝熙书休息,忽然的就见蓝熙书扭脸看王小丫一人一马远去,腾地起身,王小丫的斗篷甩到一边,这个凌厉突兀的动作吓了葛亭刚一大跳,他不知发生了什么,张目四望。

    蓝熙书来了百倍的精神,好像没那儿有半点儿不舒服,迅疾走路的动作,鹰一样阴沉锐利的眼神,整个跟一狼人生猛的大步流星路过葛亭刚,直奔树林深处。

    “三少!”葛亭刚入乡随俗,顺了丁哑他们的称呼,紧跟着蓝熙书屁股后面。

    他以为蓝熙书忽然改变主意了,把井貌安的秋后处决临时起意改判斩立决了。

    “葛亭刚!凭你对那个内奸的印象你觉得井貌安和王小丫谁最像?”蓝熙书虎步不歇问葛亭刚,葛亭刚愣了一下,看着蓝熙书晃动的后脑勺:“他两个子差不多,胖瘦也差不多,走路也差不多!呃!连说话也差不多,额!……”

    马满贯和井貌安都听见蓝熙书说话了,马满贯放下抱着的胳膊,井貌安一脸惊恐的看着蓝熙书绕过一棵树又绕过一棵树,龙精虎猛的步态让他害怕。

    蓝熙书做事从来不拖泥带水,这是干嘛!他不等着回龙门所军法处置了,等不及现在就要收拾自己了啊!

    “其实!他们两差的太多了,最基本的,十个井貌安也斗不过一个王小丫!”

    “三少!”马满贯和井貌安都听见蓝熙书这几话了,都不知道啥意思。

    葛亭刚也不知道,不过他有点儿咂摸出蓝熙书话里的滋味来了。

    “三少!我真是冤枉的!”井貌安眼泪汪汪根本没看清蓝熙书的表情,蓝熙书站在了他的跟前,慢慢的蹲下来,井貌安的眼睛朦胧的跟着蓝熙书的身子往下,泪珠子一落,他看见蓝熙书的眼睛红的跟兔子似的,隐有晶光。

    “三少!貌安从来对得起天地良心对得起兄弟!”

    “我知道!”蓝熙书膝盖女一折,跪在了井貌安眼前,伸出双手抱住了井貌安的头摁在了自己胸前:“我知道!是三少对不起兄弟!对不起貌安!”

    井貌安傻了,蓝熙书360度的判若两人巨大反差变化让他一时反应不过来,他的头被蓝熙书紧紧地抱着,他听见蓝熙书咚咚有力的心跳声,手臂在两耳的温暖,甚至他的伤痛都带着蓝熙书的体温。

    “三少!”井貌安眨巴着眼睛,从蓝熙书的肩头他看见马满贯也是一脸不可思议的惊愕表情。

    兄弟是好兄弟!但是他们都不懂蓝熙书!

    第八十二章 哥们!

    蓝熙书拍井貌安的背,眼睛酸胀喉头发紧:“貌安!我下手那么狠,你干嘛不反抗不跑?真不怕死吗?”

    “我怕!我怕死了三少!”井貌安孩子气的呜咽:“我还没娶媳妇儿呢!我还想跟你跟兄弟们一起打拼将来荣华富贵呢!”

    马满贯手脚没处放,拳头攥紧了又松开了,在旁边像热锅上的蚂蚁,他还没真正明白咋回事儿,葛亭刚跟他抖搂手,马满贯才醒过闷儿来,王小丫不见了,马满贯往葛亭刚身边凑,不说话皱着眉冲葛亭刚眨巴眼,葛亭刚这会儿成明白人了,得瑟着一只脚神秘的光笑不说话。

    马满贯不停的摸后脑勺,悟了。

    “可我知道我不能跑,我跑了更说不清了,再说!”井貌安在蓝熙书肩膀上大大方方的蹭鼻涕:“我跑得了吗我?”

    井貌安那副又委屈又软蛋的样子马满贯呲牙无声的笑了,忽然想起自己刚才对井貌安的态度,一下子笑不起来了,井貌安要是记仇可没自己好果子吃了。

    马满贯自己捉摸着怎么样将功补过让井貌安不计前嫌既往不咎。

    两个大男人搂搂抱抱的真矫情!他两没觉得,围观的人恶心的受不了了。

    “我说!这都看着呢!这样搂搂抱抱的成何体统!”蓝熙文绕着耳边一缕儿散落的秀发,撇着嘴,斜着眼,添着润润的朱唇站在耗子身边得瑟着一条腿发表意见。

    井貌安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丁哑耗子蓝熙文并排队列的正摆出各种鄙视的造型,都蔫不拉几的坏笑。

    蓝熙书葛亭刚马满贯围着井貌安给他松了绑,井貌安揉着各种疼的胳膊,埋下头,恨不能找个地缝钻下去,他不知道他们啥时候来的,别是自己哭哭唧唧娘们嘴脸的一幕他们尽收眼底了吧!完了,这件事还不得成了他们饭前饭后的话把啊!

    蓝熙书站起身拍打身上的泥,不说话。

    “三少!老赵命保住了,但是需要很长时间恢复,他睁开眼睛清醒的第一句话就说了三个字:王小丫!”耗子紧着跟蓝熙书交代:“我没想到……”

    耗子打住了话头,心里翻江倒海五味杂陈。

    “老赵没事就好!过后记得要重谢那个大夫,一个孙不二就够了。”蓝熙书闷闷的跌了声音:“这是个惨痛教训,不怕强大的对手,就怕身后捅刀子的兄弟!”

    哥几个都不说话了,内奸的可憎犹胜于凶残的敌人,这是各行各业的最大忌讳,锦衣卫这行犹甚。

    “井貌安功不可没!丁哑记着,给貌安记一大功!”

    “三少!不用我记着,貌安还不一天提醒我八回啊!”丁哑今天话格外的多,他轻闪身躲开井貌安踢他的靴子,欣赏着井貌安因牵动伤痛而呲牙咧嘴的表情。

    井貌安被马满贯殷勤的扶住站好,避开蓝熙文的瞪大了眼睛,对着耗子和丁哑抱怨:“差点就阴阳两隔了,能来句真情安慰的话吗?”

    “我说!哥!你太狠了吧!”井貌安站起身蓝熙文才发现井貌安身上的鞭伤,走过来一边心疼的看着一边对蓝熙书发火,蓝熙书不说话,阴郁的弹着袖口谁也不看,他的心里最难受,那些鞭子抽打在井貌安身上,他的心就会跟着疼一下,没办法!苦肉计不到位,套不住王小丫,整个计划都会功亏一篑。

    王小丫!蓝熙书错着后槽牙发出咯吱咔哧的磨牙声。

    “我没事!”井貌安看着蓝熙文真关心自己,心里热乎乎的,觉得这一通鞭子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