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上面才有了动静。

    “这件事情着夏煜酌情处理,传朕旨意,凡此次有功人员多加褒奖,蓝熙书少年英才,晋锦衣卫千户一职,重伤在身不必随军,御赐绣春刀述职大内,着太医跟随回京。”

    蓝熙书闻听只觉得天旋地转,趴在地上叩头谢恩。

    夏煜和白话文跟着说了些什么,蓝熙书都听不见了,满脑子回旋着皇上赏赐,晋升千户固然可喜,但御赐绣春刀,意义就更大了,足见皇恩浩荡。

    蓝熙书再次被搀扶着退出大殿,头重脚轻半天没缓过劲儿来,前面一阵脚步踢踏盔甲哗棱,蓝熙书还未看清来者何人,就见旁边呼啦啦跪倒了一片,齐呼汉王英国公。

    蓝熙书跟着矮下身去,一双双军靴腾腾而过,佩剑佩刀摩擦甲胄的声音连响成一片,除了趴在地上的欢呼,来人雄赳赳而过,根本不予理睬,蓝熙书抬了一眼只看见几十个盔明甲亮的将军簇拥着趾高气扬的朱高煦直奔大殿。

    蓝熙书只看到一个晃动的背影,心里不禁痉挛了一下,这就是传说中的汉王朱高煦啊!

    别人都呼啦啦起来了,蓝熙书却很费劲的被人扶起,蓝熙书一扭脸确是耗子,耗子没说话,眼帘垂着,正给夏煜和白话文见礼通报,有两支出关接应的锦衣卫回来了,白话文匆匆而去。

    蓝熙书心里冷笑,白话文期待的陈六福是永远也回不来了,他不知白话文等不到他的小舅子会做何感想。

    有小黄门传旨,皇上急召夏煜,夏煜交代几句跟着又折返而去。

    耗子打发走了搀扶蓝熙书的兵丁,蓝熙书靠在耗子的胳膊上,脚步一拐一拐的走:“丁哑回来了吗?”

    丁哑被白话文安排出关了,那一队不知道,蓝熙书很担心丁哑的安全。

    “回来了,三少!丁哑说,他一直都被人盯着,你猜白话文派谁盯着他?”耗子小眼睛笑意很浓。

    “葛亭刚!”蓝熙书也笑了,心情好了很多。

    “三少神算!葛亭刚听说你们回来了,而且避开了白话文乐的跟捡到宝一样,不过他不敢来。”耗子拿眼瞟着无精打采的葛大:“咋了这是?葛老大!”

    蓝熙书当然懂得葛大的心思,回头说:“葛大!你放心,你时来运转了。”

    “屁!皇上连提我都没提!”葛大一心欢喜落了空,堵得慌,那张让人食不下咽的黑脸拉得老长。

    “还怎么提,你一介草民还要皇上亲自颁旨吗?我会探听一下夏大人的意思,你要沉住气。”

    “也是啊!”葛大转忧为喜。

    蓝熙书示意赶紧闪人,你看着人来人往的,随便拎一个不是将军就是当朝大员,入关没干别的光跪拜了,这膝盖都要碎了。

    第三卷 大明门锦衣新贵

    第一百八十章 丫无双

    没看见房子,这让蓝熙书感觉百爪挠心,打听耗子,耗子扑棱脑袋一问三不知,一脸猫腻,蓝熙书碍于人前不便只好作罢,他相信适当的机会房子回来找他的。

    蓝熙书瘸着一条腿雄赳赳气昂昂的来到夏煜安排的临时住所,蓝熙书觉得自小到大回头率没这么高过。

    蓝熙书感觉一下子上了天堂。

    哥几个重又相逢,互用眼色,蓝熙书则任人摆布,锦衣校尉小黄门太医一个个把他伺候的服服帖帖,自去漠北就没拿自己当人过,现在被人当人的感觉真好。

    蓝熙书只是想起夏十榆的时候心里特别的难受,哥几个也尽量避免谈论这些,丁哑被白话文安排装殓夏十榆王小小等人入土为安,人是带不回去了,只好就地安葬,蓝熙书觉得很难面对贞姐和王百草,他打算找合适的机会探探夏煜或者白话文的口风,皇上对这次死难锦衣卫官兵的抚恤,这是后话。

    各种各样的消息通过葛亭刚陆续传到蓝熙书的耳朵里,皇上根据他们所获得的情报重新分配兵力,重要的军情他打听不到,但是却能感觉到重兵出关在即。

    还没有房子的影子,蓝熙书打发耗子出去了很久,蓝熙书的兴奋激动在等待房子的过程中渐渐平息,简单的用过晚饭,蓝熙书就把那几个吵吵嚷嚷的家伙撵出去了,一个囫囵觉一顿饱饭那哥几个就龙精虎猛的,那些伤痛根本不能让他们萎靡不振,在隔壁还能听见葛大的大嗓门和井运水的拍桌子声。

    不知不觉掌灯了,心情沉淀,外面的号角声,快马加鞭的马蹄声,这种熟悉的嘈杂让蓝熙书觉得倍加亲切。

    有锦衣小校点亮烛台,蓝熙书放下床幔,侧身枕上,眼睛望着床幔外昏黄晕晕的烛光,极度的倦意袭来,不觉沉沉睡去。

    睡到自然醒!

    蓝熙书恢复意识的那一瞬间就是用心用全部的身心来验证自己不是身在树洞,雪窝子或者在缓慢的马背上颠簸,床的感觉厚而真实,被褥暖蓄,一阵香薰的气息逼近,是胭脂粉香淡淡袭鼻,蓝熙书猛然睁眼,一张近在咫尺的脸朦胧眼前,距离之近反而视觉不清,但是女子的气息可闻,女子的发梢垂下来,痒在颈间。昏黄的背景烛光特写了这张模糊不清的脸。

    “房子!”蓝熙书理所当然的弹起身形触手来抱,蓝熙书的反应很快,双手很快,摩擦过两团柔软自肋下环抱过去。

    随着蓝熙书的探身而起,蓝熙书够快,但对方更快,游鱼般跟随蓝熙书的起势快速后撤,蓝熙书急切的双手也仅仅滑手对方的腰背,本来触手可及在一瞬间却是落空。

    床幔纷飞,蓝熙书起身来抱到甩腿下床的速度一气呵成,但对方还是拉开了距离,一张怒容突兀出现在蓝熙书眼前,细眉单眼,短暂的惊慌之后横眉冷对着坐靠床边的蓝熙书。

    根本不是房子!

    只是有几分像房子!

    蓝熙书目瞪口呆,怎么会出现一个和房子身形酷似的小女子,居然也是女扮男装的校尉装扮。

    “臭家伙!放老实点!”小女子娇喝的同时摆好了要你好看的造型,那架势真真可笑之极。

    蓝熙书颓然坐实了床沿,挥手把床幔撩到身后,动作过激,伤腿疼了。

    也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小女子平白让自己空欢喜了一场,居然摆开了对付色狼的架势,比房子还单薄的身体看着发育晚,呃!蓝熙书垂头丧气的给了还在装腔作势的小女子一个眼角余光:“你跑到我的床上居然还好意思这副模样!”

    “什么叫跑到你的床上,我只是想凑上去看看房子的哥哥长什么样子而已!”

    蓝熙书一蹙眉,和房子这么熟稔的人他却不认识。

    “也没三头六臂嘛!”小女子横着蓝熙书,鼓了一下嘴巴,把架势丢了,在屋子里踱步,这头到那头,慢慢抱起了肩膀十分不怎么欣赏却忍不住欣赏的样子。

    蓝熙书眉头的疙瘩挤压着眼睑,他忽然想到一个名字,不是很清楚,但他试着说了一句:“丫无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