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熙书顿时对这个盛三大有好感。

    朱高炽终于入轿,一行人迅速拐出小巷,蓝熙书跟房子不远不近的跟着,直至到了东华门附近,蓝熙书和房子不能再跟了,基本上也安全了,盛三押后端坐马上回身冲蓝熙书当胸抱拳,蓝熙书回礼,不敢停留拨马回返。

    杨士奇正在家里焦急的等着蓝熙书归来,二娘一直回避此时站在台阶上不时的招呼来福门外查看,直到蓝熙书和房子进了家门,杨士奇紧张的脸色才缓和下来。

    一时间爷两对坐无言,后怕得很,蓝熙书倒是平静了许多,一个他曾偶尔质疑的信念坚定了,养父的眼光独到,他如此倾命辅佐的太子朱高炽敦厚宅心将来定是明君,杨士奇的信念不容置疑。

    蓝熙书拜辞杨士奇和二娘被房子开心的拉着进了月亮门。

    真是个小跨院,完全体现了小字,四间正房,三间东厢房,毗邻大宅的西面有花架,去年的藤蔓干棒棒舛错在架上,叶子殆尽。

    一颗梧桐树半个院子的树影,夏天该是很惬意吧!

    月亮门的灯笼拉长蓝熙书和房子紧紧牵手的影子,青花从北屋正房里出来,端了一盆水往外走:“三少四少!打扫好了,一应被褥都是按老爷吩咐准备的,您瞧瞧!”

    青花讨乖的看着蓝熙书和房子。

    一间不大的客厅收拾的干干净净,桌几透亮,高高的花架一盆吊兰郁郁葱葱,这是从南京带过来的,难得长途颠簸气候改变它还如此旺盛,蓝熙书捻着一片吊兰水绿的叶子,心里不免涌起南京故院的记忆。

    一副秀竹仕女图是杨士奇的手笔。

    蓝熙书挑帘进了东屋,房子在西屋这让他高兴。

    一张床,蓝底缠枝莲的床幔低垂,被褥都是新的。

    对于衣食住行蓝熙书向来不讲究,这样已经让他很知足了。

    青花和房子退出去了,蓝熙书合衣躺在床上透过床幔看原木桌上跳动的烛火,他哪里睡得着,他要和房子说些悄悄话,这一整天除了牵手他还没抱过房子呢,这让他心里空落落的。

    听着半天西屋也没脚步走动的声音,蓝熙书起身悄悄的出了屋,一看门插落了,心里一阵高兴,居然没听到青花走,真是想走神了。

    各种猥琐的念头冒出来了。

    蓝熙书高抬脚轻落步,来到房子的西屋,还没挑帘就听见青花的细语:“女孩子可要长心眼呢!男人哄你开心的时候多半没按好心,图什么,当然是女孩子的身子了。”

    “青花!你说话好难听!”房子咕哝。

    “这你就不懂了吧!”

    蓝熙书一听这个,半颗心凉了,青花这死丫头竟然留宿房子屋里,还教授房子这个,真是气人。

    第一百九十一章 三少见官

    蓝熙书不甘心但也无计可施,侧耳再听,更生气,全是什么提防男人种种伎俩的话,你说不大的丫头哪来这么多经验。

    房子岔开了话题,话题扯到管家杨伯回南京了,好像大娘有什么状况,蓝熙书对这个不敢兴趣,扭头闷闷的回了自己屋,今晚是没什么指望了,从长计议吧!

    一没了指望困意就来了,蓝熙书倒头便睡。

    天还蒙蒙亮,房子早早就把蓝熙书折腾起来了,洗漱一毕,伺候蓝熙书穿衣戴帽,蓝熙书觉得这样的日子才是幸福的日子。

    杨士奇起得也很早,昨夜也没怎么睡好,蓝熙书跟房子请安的时候,看到杨士奇的眼睑有点儿浮肿,二娘招呼厨子备好了早餐,爷俩匆匆吃了几了在家人老少的目送下一同上班去了。

    大明官员等级森严,只有三品文官可以乘轿,杨士奇不够等级没坐轿的资格,一直骑马,杨士奇马骑的不溜,一匹老马让他骑得比驴还慢。

    小巷深深起早的人不多,拐入官道路上的行人就多了起来,提篮叫卖声伴着炊烟袅袅。

    太子监国照例早朝处理朝务,杨士奇是朱高炽最重要的顾问,所以最近杨士奇格外的操劳,上朝也比一般朝臣来得早,他倒是不用在朝房候着,到了午门就有小黄门领着直奔太子寝宫,就是极短的这段朝前时间,朱高炽也让会把重要的各地奏章同杨士奇念叨一遍,杨士奇会一一作出相应的处理方案以供朱高炽参考。

    杨士奇一直挣着卖白菜的钱操着卖白粉的心,而且无怨无悔从无半点儿怨言,即使朱高炽有所赏赐,杨士奇也会婉拒,所以君臣关系外人开来淡然实则深厚到超越了君臣之情。

    蓝熙书目前还没有资格上朝,他要等张开望例行公事上完早朝才能被召见安排妥当,幸运的是张开望对于他们的返京已经知晓了,也赶了个大早。

    哥几个都是早早的来到大明门,在千步廊西侧的锦衣卫府衙外候着,也就是一夜没见,哥几个就像久别见亲人一样围着蓝熙书嚷嚷馆驿的趣事,倒不是多有趣,而是哥几个对蓝熙书的家好奇,希望蓝熙书也能说说回家的感受,顺便一句尽尽地主之谊的话,哥几个都想着蹭饭,但是蓝熙书只是听只字不提家的事,这让哥几个抓耳挠腮,井貌安甚至都问候蓝熙书家人了,蓝熙书也就是哼哈着不顺他的杆儿爬。

    六部大员陆陆续续到了,骑马的坐轿的打哈欠的没醒盹的这个时辰的大明门是最热闹的。

    一顶景泰蓝的轿子颤颤呼呼落在了锦衣卫衙门口,其他的锦衣卫蜂拥过去,哥几个明白了,自家老大来了,第一印象很重要,哥几个簇拥着蓝熙书和井运水也跟着大礼参拜。

    “属下见过大人!大人早!”

    “起来吧!”一个五旬开外体态臃肿的老男人从轿子里钻出来,一身圆领宽袖锦绣虎豹的绯色朝服,金华腰带松垮垮的在脐下,一手怀抱着象牙笏板,一手搭着一个壮实的锦衣卫校尉的肩膀踏着矮凳下了轿,半个哈欠一个懒腰才咪咪眼睛挨个看着地上锦衣连片,屁股连绵起伏,嗯!这感觉不错。

    “驻龙门所锦衣卫蓝熙书率众见过大人!”

    奥!张开望走到蓝熙书跟前:“起来说话!”

    呼啦啦!哥几个都跟着起来了,高矮胖瘦丑的帅的奇丑的无敌帅的统统囊括,张开望点头数数,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嗯!八大金刚!

    张开望数完人头,仔细的打量离自己最近的蓝熙书,他真没想到眼前被夏煜特别置信函提到的蓝熙书竟然这么年轻,而且这么帅这么有型,这个年轻人皇上过了眼并御赐绣春金刀,皇上这是传达什么讯息?孺子前途不可限量啊!

    “年少英姿,智勇双全,你们为我锦衣卫挣了一把脸!好样的!”张开望笑呵呵的脸挨个看着哥几个,哥几个被这么大的领导夸,都激动,激动地腰板都直愣愣的,唯独蓝熙书听出了些许冷淡。

    “都是大人教导有方!”蓝熙书诚惶诚恐受宠若惊的侧身一旁。

    胪鸿寺的导引官匆匆忙忙的经过,时辰到了,张开望吩咐大家候着等他上朝回来议事。

    侯在千步廊的蓝熙书哥几个都安静的等着,不能瞎议论,干坐着,听着紫禁城传来响彻云霄的三声响鞭。

    李百旺有事前往北镇抚司了,那些半生不熟的锦衣卫小校又不能瞎打听,哥几个觉得比坐牢还难受。

    “药罐子!跑掉了鞋子了!”门口的一个锦衣卫校尉跟一个往里瞅的番子逗乐子,蓝熙书正自沉思,听到说话声一抬眼,那个被叫做药罐子的褐红差衣的番子正对了眼神,蓝熙书一时没认出来,那个细眉细眼的家伙却满脸喜色的冲蓝熙书来了:“哎呦!真是三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