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此时,李四树急匆匆的送来一封请柬,说是有人不具姓名送来的,蓝熙书问来人相貌,李四树说是看守送进来的,据说是个少年公子。

    接着吴连旺来报,东厂持太子手谕提人,说是河北保定府抓获唐赛儿,来锦衣狱提取她的同党前去指认。

    蓝熙书首肯,不多时李孝就带人将一个皮包骨头的带枷汉子给带到蓝熙书跟前,吴连旺接此机会摆脱了蓝熙书交代的任务,有心巴结,就殷勤介绍,前年怎样围剿唐赛儿不得,皇上盛怒,诏令东厂锦衣卫普天之下稽查唐赛儿始末说了一遍,并不以为然的说,以往东厂多次上报抓到唐赛儿结果都是捕风捉影,他预测这次也不例外。

    蓝熙书不由想起房子被东厂误认唐赛儿而被跟踪的事,没想到时到今日尚未了结。

    蓝熙书问道:“如此重大钦犯,我锦衣卫就没有行动吗?”

    吴连旺以为蓝熙书有谴责之意,脸色一僵:“大人!蔡大人已于月前根据奏报差人前往甘肃,听说唐赛儿在哪里频繁出现。”

    蓝熙书哦了一声:“派人跟去,指认完毕将人犯妥善带回!”

    李孝应了一声,与东厂的人交接去了。

    蓝熙书捏着李四树送来的匿名请柬想不出哥所以然,自己今日才北衙门到任,屁股没坐热就有人下请柬,而且畏首畏尾居然匿名,蓝熙书首先就有了极大的反感。

    已经晌午了,蓝熙书也不想接着转下去了,吴连旺开了窍一样活跃起来,说什么也要为蓝熙书接风洗尘,酒场上拉关系,他一改开始不阴不阳的态度,说明他放弃抵触了,不管是虚与委蛇还是认清形势,官场死脑筋是行不通的,蓝熙书也乐得与这班人打成一片。

    民监里传来咆哮咒骂混合着敲打铁栅栏门的声响,李孝一见蓝熙书驻足,眼色知会身边的两个锦衣卫,两个锦衣卫转身就奔民监那边去了,不大一会儿,里面消停了,两个锦衣卫轻松的走出来冷眼吩咐守卫几句,一掸飞鱼服径直走了来。

    蓝熙书心里有点不爽,但他没做声,脸色平静的直奔内堂。

    吴连旺一说接风宴,大家伙的精神头立马高涨,男人离不了酒色,沾边就兴奋。

    刚拐上回廊,迎面一个小个子男人一身常服醉眼惺忪东倒西歪的走了来,嘴里哼唧着小曲,悠然自得的两手打着节拍逛逛当当的螃蟹步,远远的看见蓝熙书竟然毫无避让之意。

    还有五六步蓝熙书就站住了,脸色冷竣。

    “岳老二!快来见过蓝大人!”吴连旺咂吧了一下嘴,烦气的招呼来人。

    蓝熙书眼神一顾李孝,李孝赶紧回话:“此乃百户岳临平,一向散漫惯了,一定是还不知道大人您到任的事!”

    李孝没说此人敢如此散漫是因为他是蔡远山的表弟,有这层关系,向来没人管他,这小子一定是昨夜宿醉在那个相好的那里,全然不知蔡远山丁忧离任的事。

    “蓝大人?什么蓝大人,那那来来的蓝大人!”岳老二大着舌头问吴连旺,皱着眉头又看蓝熙书,看来掉酒缸里了。

    井运水一使眼色,井貌安和耗子从蓝熙书身后闪了出来,蓝熙书一抬手,嗯了一声,耗子不言不语的退后了,井貌安嘀咕:“三少!总算来个倒霉蛋!”

    “呆着!”蓝熙书眼角一冷,井貌安翻了翻岳老二,退了回去。

    “岳老二!这是今天刚刚接任我们北衙门的蓝大人!”吴连旺连连给岳老二使眼色,这个岳老二虽然屁都不是,依仗着蔡远山在北镇抚司混的是自由自在,偶尔混账一下也没人跟他计较,倒是这个家伙大手大脚隔三差五呼朋唤友的请吴连旺等人搓一顿,酒肉朋友也是朋友,于情于理吴连旺还是不希望岳老二开罪蓝熙书的。

    但是岳老二不喝酒的时候就一浑人,喝了酒更是浑到家了,他醉眼眯瞪的哪里看得清吴连旺的好心提醒,倒是蓝熙书冷峻的脸色他看出来了,在北衙门还没谁不给他面子的,这谁啊!敢在这儿拽!

    “谁谁?我们北衙门啥时候出了个蓝大人!我我岳老二不发话……”岳老二一手指着蓝熙书就凑上来了,吴连旺见事不好,想着紧走几步拉住岳老二,那知蓝熙书忽然伸手一格,吴连旺就觉得蓝熙书的胳膊跟铁铸的一样将他拦腰截下,蓝熙书纹丝没动,岳老二醉叨叨的就过来了,蓝熙书忽然一搭手一个顺水推舟,岳老二的手腕被蓝熙书往他怀里一折,岳老二哎呦一声,右手右肩吃痛矮了下去,蓝熙书脚下画了个半圆,岳老二顺势单膝跪地在蓝熙书的面前。

    “奶奶的!谁敢动我一根汗毛!”岳老二酒醒了大半,刚想拧身反抗,沧啷一声,蓝熙书一手反折着岳老二的手腕,右手摘下了腰间的绣春刀往前一递,滑刀出鞘,一抹寒光而过。

    “蓝大人!手下留情!”吴连旺和李孝都吓得惊呼一声,他们还没说完就看见寒光定格在岳老二的下巴,堪堪贴紧了皮肉,但是却丝毫没伤着岳老二的下巴,众目睽睽,一绺儿玉米穗般的山羊胡须飘然落下,再看岳老二的下巴光光真是干净。

    后面的一干人等俱是心下凛然一动不敢动,貌似斯斯文文的蓝熙书出手之快,滑刀之准大大出乎众人意料。

    吴连旺闭了一下眼睛,吓得一身的冷汗,看当时蓝熙书出手如闪电,吴连旺心说完了,这是御赐绣春刀,又是岳老二冒犯在先,死了也是白死了,这个倒霉蛋!

    “身为锦衣卫居然酗酒到这种程度,成何体统!”蓝熙书一抖手,寒光归鞘,吓傻了的岳老二半天还不敢动,连连眨巴着小眼睛看着蓝熙书,这回酒全醒了,下面有动静了,流水声声,蓝熙书闻到了尿骚味。

    我靠!就这出息还吆五喝六的。

    蓝熙书鄙夷的闪身,葛大上来一把揪起了岳老二,岳老二裤裆淋漓,外袍濡湿一大片不说,青石板上都尿液横流。

    “大人切莫跟他一般见识!”李孝看着蓝熙书的脸色陪着小心,蓝熙书并未雷霆大怒,话里虽然斥责,但是脸色还算平静,李孝这才敢插一句。

    “哼!没一点儿规矩,我也不想第一天扫了大家的兴致,这样吧!就罚他将官监彻底打扫一遍,不许他人代手,以示惩戒,如果还不思悔改,回来严惩!”

    蓝熙书甩袖而去,吴连旺和李孝对视一眼如释重负。

    第二百零七章 风波皆因秀儿起

    蓝熙书被吴连旺恭维着坐到聚贤楼三楼的雅间里,蓝熙书有印象,这就是当日看到汉王世子朱瞻圻的雅间,北衙门以吴连旺为首的千户百户但凡没出差在京的都来了,加上蓝熙书丁哑井运水七七八八满了桌子。

    井运水不太喜欢和蓝熙书一桌,用他的话说和蓝熙书喝酒他永远有理智,没个喝高,喝不高就觉得不尽兴,井运水不管不顾大大咧咧到二楼和葛大拼酒去了,其实蓝熙书还真不知道井运水这是另有目的。

    酒菜初上,就有伙计引着一个粉衣小女子上得楼来,自抱着一把琵琶看谁都吃吃笑着秋波乱送。

    吴连旺有心叫条子(招妓陪酒),但不摸蓝熙书路数,恐怕不对路子反让蓝熙书反感,马屁拍到马腿上那么这笔钱就白花了。

    所以吴连旺试探着把小有风骚的晴娘给叫来探探蓝熙书的口味,果不其然,蓝熙书对风情外露的晴娘也就是那眼角扫了一眼而已,男人没不好色的,吴连旺明白自己揣摩错了,晴娘不是开蓝熙书这把锁的钥匙。

    你敬酒我敬酒,酒场气氛上来了,晴娘不合蓝熙书的胃口,但合大多数人的胃口,一个浪不丢儿的小曲儿唱罢,李孝等人就带头叫好,把个晴娘美得坐在小凳上忸怩作态的更加起劲,活脱脱一个骚狐狸。

    “大人!不对眼换个?”李孝凑过脑袋,眼睛粘在了晴娘身上。

    “呵呵!”蓝熙书酒上脸,脸红的跟红布似得摆手轻笑:“兄弟们在一起热闹而已!”

    “去去!换个雅致点儿的,勾火嘛这不!”吴连旺唤过小伙计捅咕了一下,小伙计笑了:“吴爷!您不是每次来都点晴娘的嘛!哪知道您换了口味了。”

    “废话!狗眼!看不见今天有角儿吗?这不合我们大人的胃口!去去!”吴连旺挥手,小伙计早对坐在主席上的蓝熙书关注了,只是他看蓝熙书年纪太轻有些拿不准,一听吴连旺这么说,才领悟了,忙唤上晴娘下楼,晴娘还臭美打算再来一段呢,一见小伙计的神色颇有些不悦,但是没办法只好不情愿的抱着琵琶甩着娟帕扭着下楼。

    喝酒是真的看妞儿更是重点,小伙计下楼迟迟不见换人上来,吴连旺急了,指使一个手下看看,门刚拉开,就听见楼下吵嚷起来,兼有桌椅板凳碰撞的声响,在公共场合打过架的都熟悉这动静。

    蓝熙书一皱眉,他从人声嘈杂中好像听到了葛大的动静,丁哑站起身,这时候李孝也站起身往外走,刚才那个伙计跟火烧尾巴的兔子一样窜上来:“我说吴爷,秀儿上不来了,下面的两大爷打起来了。”

    蓝熙书和吴连旺同时站了起来,二楼好几桌都是蓝熙书的人和北衙门的旧人混杂的,一说有人因为歌女打起来了,蓝熙书和吴连旺都担心是彼此的人,蓝熙书知道自己人绝对不会在酒场打起来的,就是脾气最火爆的井运水和葛大也就是斗斗嘴皮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