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慢!”蓝熙书大声喝止,踏步迎下了台阶,他身后的天眼通等十来个紧挨着跟下台阶,压下的绣春刀卡簧声响示威,一时刀出鞘声响成一片,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墙头上蹭蹭满了皂衣澜衫如临大敌的番子,就这样,后院铁锹挖掘的动静蓝熙书居然也听见了,井貌安向导做得好,李举才的人几乎没费周折就对着菜窖下手了。

    蓝熙书就是在拖时间,脸上的惶恐心虚很到位:“大档头!这是哪出?私宅也是可以乱闯的吗?你要说个明白!”

    “我们特旨办案,蓝镇抚还是识相的好!本来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但是有人告密,蓝镇抚!请你配合了。”李举才一见蓝熙书身后的气势,马鞭点指蓝熙书身后拔高了嗓门:“谁敢反抗,忤逆论处!”

    “大档头且慢!不给个说法可以,容我通禀张大人!”蓝熙书耳尖听到了马蹄声奔来在胡同口慢了下来,大概四五匹马,蓝熙书不知道来得是邱得禄还是张开望。

    正对峙着,后面的井貌安和几个兄弟与十多个番子较劲着把一个只穿了底裤的一个三旬汉子拉扯了来。

    井貌安退到了蓝熙书跟前手一松,这个狼狈至极的汉子抱着袍子傻愣愣的看着拔刀相向的两拨人。

    李举才正纳闷蓝熙书搞得哪一出,一个番子从后面飞快凑上李举才的耳朵,接着门外的一个番子跟头咕噜的也凑上李举才的耳朵,李举才本来一脸横相随着左右耳朵输送消息忽然哈哈大笑,哈哈大笑也不忘一手摁紧了纱帽,以免得意忘形震掉了纱帽露了疤瘌头的原形。

    大队的马蹄声切近,蓝熙书心底敞亮的笑了,但是架势还端着,语气虚张声势起来:“李举才!我们邱大人和张大人马上到,你敢放肆!”

    “蓝三!张开望也保不了你了,来人!少废话!给我拿下!反抗者格杀勿论!”李举才恶狠狠的一举手里的马鞭,第一声刀锋相交的刺耳锐响在蓝熙书左侧井貌安跟前响了。

    “他娘的!给我住手!”蓝熙书第一眼看到邱得禄气急败坏的冲进来,进门的一嗓子高亢的变了调儿了,床上色有胆床下胆无色的护卫头头一听邱得禄的声音吓得面如土色,趁乱钻孔被李举才揪着发髻拖到了场中。

    邱得禄端着袍带冲进来一看李举才手里半裸的护卫头头愣了,那个护卫头头白光光半裸的身子弓着真是很扎眼。

    后面紧接着有人大声报号:张大人到!厂督驾到!

    蓝熙书心一跳,他真没想到杜十万居然这么快也赶到了,很快,蓝熙书就明白了。

    好像晚了!杜十万醒过闷来也晚了!

    “怎么回事?”张开望腆着大肚子在一片番子高呼厂督大人的口号声中气喘吁吁来到场中,一看场面不明所以,愣了,大胖脸汗珠子噼里啪啦,旁边的赵一虎一把折扇上下翻飞,他自己也是大汗白流。

    蓝熙书神色恭谨急步下了台阶,拱手礼说道:“张大人!属下得知风灯胡同有警,匆匆赶了来,李大档头不知怎么回事也赶了来,搞得属下也是一头雾水!”

    那边李举才也正跟杜十万汇报,后面的番子脏兮兮的把十余个大楠木箱子搬了来,邱得禄立马脸色死灰。

    张开望并不知道这是邱得禄金屋藏娇之所,以为蓝熙书办案过程中被东厂的李举才抢功导致的激化矛盾,现在的锦衣卫和东厂正在劲头上,几乎是撕破脸了,张开望心里早就不满杜十万,回头一瞪还在与杜十万窃窃私语的李举才:“大档头这是什么意思?”

    赵一虎明白了,正要跟张开望耳语,李举才说话了:“什么意思?你问问你们蓝镇抚不就全明白了?”

    “大档头!话说的明白点儿!蓝某不知!”蓝熙书故意上前一步挡住了赵一虎接近张开望:“我们为皇上效命本是各行其道,蓝某不知你们东厂何以处处针对我们!”

    “嘿嘿!蓝镇抚!人赃俱在!你居然还死鸭子嘴硬?从你的私宅搜出这些银子,你作何解释?”

    啪啪!

    一个个楠木箱子被番子打开了,里面白花花的银子晃得人心慌气短。

    蓝熙书偷眼一撇,邱得禄咬牙闭上了眼睛。

    “蓝某无从解释!”蓝熙书身心舒畅但是没表现出来。

    邱得禄体弱筛糠看着两个番子从屋里揪出了一个鬓发散乱丰盈体态的女子,这一女被番子惯下台阶踉跄一下惊叫着扑向方寸大乱的邱得禄:“老爷!老爷!”

    场中哗然!

    杜十万看看蓝熙书看看邱得禄,李举才更是三角眼翻腾着只呼不吸,蓝熙书一脸茫然。

    “邱得禄!”张开望回身大喝,眼睛瞪得白眼珠多黑眼珠少,邱得禄一脚踹了那个偷眼瞄着被快刀逼迫的面若死灰冷汗淋漓的护卫头头的女子,五官扭曲惨不忍睹。

    “这!”李举才彻底懵了,看杜十万的脸绿了,邱得禄是白话文的人,白话文刚刚与他达成共同铲除蓝熙书的同盟,明明获得的消息是蓝熙书受贿私藏,怎么眨眼套了邱得禄?

    现在人脏并获,想退却不能退了,众目睽睽下怎么能私话相授?杜十万也没了辙只能一言不发任其发展。

    李举才素与白话文有嫌隙,他可不考虑大局,只要是锦衣卫的把柄他往死了纂,说不上就跟锦衣卫百辈子有仇似得。

    李举才快速命人绑了邱得禄两人带银子一并弄走,杜十万无话可说甩袖而去,眨眼功夫刚才还拥挤不堪的现场只留下张开望的人。

    高潮酝酿得快消的也快,真真快刀乱麻!

    自己的人在自己眼皮底下被李举才嚣张的带走了,张开望这个窝火啊!

    属下贪污行贿自古有之,张开望一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他也没料到邱得禄居然贪了这么多现银,一时张开望脑子乱哄哄的被手下簇拥着回衙。

    第三百六十八章 应对

    张开望没有回大明门千步廊的总衙,而是憋气坐在了北衙门的案几后面,打扇的换成了一左一右井貌安和知了猴,蓝熙书和赵一虎在一旁垂首候着谁也不说话,脚步声响,千户钟法保正迈步进来,微微的镰刀腿让蓝熙书抬了下眼皮,钟法保整个一马屁精,负责午门大内的锦衣卫守卫,很少到北衙门来,蓝熙书与之谋面的机会也不多,见面礼而已,但是他的脾气秉性蓝熙书在来北京的路上就耳闻了不少。

    对于这样的人,蓝熙书本着敬而远之的态度。

    “大人!”钟法保看看满屋子的人拱手礼毕凑上头不抬眼不睁貌似闭目养神的张开望:“大人!怎么回事?李举才……”

    堵上添堵,张开望一摆手,钟法保赶紧住了嘴。

    “消息进宫了,太子殿下召您进宫!”

    终于狗咬狗了,终于两嘴毛了,满朝文武看热闹呢!张开望就这感觉,怎么回禀太子,张开望现在愁这个了,刚刚在王可生事件上占了风头,一个邱得禄就让东厂翻盘了。

    钟法保看看赵一虎,赵一虎耷拉着眼皮:“邱得禄犯李举才手里了,也连累了大人!”赵一虎的阴翳表情另有隐忧,这个邱得禄可别秃噜出连串猫腻,想想,谁的屁股底下也不干净,他的屁股底下最不干净。

    张开望真正烦心的也是这个。

    “属下也纳闷,怎么东厂就盯死了咱们呢?”蓝熙书一看赵一虎看他只得开口,不管怎么说大家都认为他先到的事故现场他最该解释一下:“属下办事一向绕着东厂走的!”

    蓝熙书的有意示弱于东厂让赵一虎很不爽,鼻子哼了一声拿眼角剜了蓝熙书一眼,蓝熙书眼不斜头不歪一副谨小慎微的表情看着桌子腿儿,钟法保胳膊肘碰了下赵一虎,赵一虎皱眉瞪了一眼不让他多言的钟法保,两人眉来眼去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