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熙书在去蓝衣绣坊的路上拐了弯儿,北衙门乱七八糟的消息不少,没蓝熙书想了解的最新的消息,想跟丁哑通个气儿,也没找到,李四树说下午没见着丁哑。

    胡大疙瘩在蓝熙书出门的时候绊住他。

    东厂杜十万将邱得禄羁押送到北衙门了。

    这稀奇了,蓝熙书皱眉眯眼看着胡大疙瘩油渍麻花的大胖脸问:“人呢?”

    “我给弄了个单间!人来的时候好生生的,我刚给扒了一层皮!”胡大疙瘩一看就是刚干了力气活儿的,邱得禄在东厂没遭多少罪,转到锦衣大狱可别不同了,对于白话文的人下面的哥几个恨得牙根儿都痒痒,葛大耗子井运水都不在,李四树和胡大疙瘩接手的,交接手续没办完,邱得禄就过了一遍刑了,胡大疙瘩就喜欢听邱得禄的惨叫,他说着这是替夏十榆先讨点儿利息。

    这就像外财,该着啊!

    杜十万这是啥意思?当初抢功,现在又拱手假让,白话文还没弄死他吗?蓝熙书一时摸不着头脑。

    “是张大人把人要回来的。”胡大疙瘩小声说,蓝熙书哦了一声,自己的地盘好办事,张开望还记这个仇呢!亦或是他也跟邱得禄不干净,这几乎不用怀疑,肯定的,人在东厂,万一杜十万搞花样,不用屈打成招,邱得禄再说出来个某年某月某日给张开望砸了多少东西,这可比张开望长痔疮难受!

    邱得禄到了自己手上,张开望放一百二十个心啊!

    “张大人说你看着办?”李四树也凑上来,平素里都看不惯邱得禄的嘴脸,这回可落自己手里了:“三少!最后张大人说了这么一句,东厂倒诏狱死了活了的没啥?”

    死了活了的没啥?

    那为什么杜十万留他这口气儿?

    也许杜十万和白话文并不是那么亲密无间吧!

    蓝熙书哼哼笑了,张开望这是授意自己这个邱得禄基本可以闭嘴了。

    蓝熙书也想让他闭嘴,但凡是白话文的人蓝熙书都想让他们闭嘴,但是,有一丁点儿利用价值的蓝熙书也不想浪费。

    “从他家搜出来的钱财他招了吗?”

    “就说是从商的一个故友给的!顺藤摸瓜,私盐起家的故友全家死翘翘了!一把火倒也干净,这样的案子又到了顺天府,听说没进展,一帮子衙役满胡同出溜!”胡大疙瘩摸着后脑勺,知多少说多少。

    说这个鬼都不信!

    “那是杜十万舍不得大刑伺候!”李四树白了一眼胡大疙瘩,胡大疙瘩嘿嘿笑了。

    “三少!你说个底线!我们好量刑!”李四树不明白蓝熙书的用意不敢乱用大刑,所谓的大刑就是生死一线拿捏不准的那种,一不留神就死翘翘的那种,刚才小打小闹热身的不算。

    “拿他练手!只要一口气!还有别再纠缠钱财那点破事儿,往大了整,比如保不准跟女刺客有什么关系?那我们不久突破了吗?”蓝熙书一横眼,忽然嘿嘿一笑,李四树和胡大疙瘩都笑了,这个通俗易懂,好掌握!

    “就当他是白眼狼!先解解恨!”李四树磨牙。

    蓝熙书这时候忽然恨意汹涌,他的脑际不断地折叠着孙不二的惨死的画面,夏十榆和九死一生从漠北拼回来的一干兄弟离家门一步的枉死的画面,每每想起都让他难以平静,他没有能力的时候没办法只能把仇恨深种,现在,他具备复仇的能力了,他岂会放过!

    “先留口气儿!别有变故!以防万一。”蓝熙书不得不小心。

    “放心!我发现咱狱医有几把刷子,我们折腾完了让狱医上,我们搞七成让他们救七成,这口气你不说指定不让他没!”胡大疙瘩居然学会井貌安的口吻了。

    “记住!他有了重要口供时记得备案齐全,然后立刻向张大人汇报,就说财务方面没什么!人快不行了。”蓝熙书知道再怎么搞,上司的定心丸是不能忘了的!

    在利益为纽带的官场,很多事必须大局为重,为了心里那个核心,蓝熙书任何的手段都不会觉得不可为。

    李孝进来,蓝熙书借话头褒奖哥几个最近的表现,李孝忧心忡忡的请示说有人一听说邱得禄到了北衙门,已有三五人来探听消息。

    李孝比吴连旺上道,他已经知道怎么跟着蓝熙书干活了。

    这很正常,邱得禄也是小有根基,人情网关系网不少,很多有过猫腻的莫不是提心吊胆,东厂挑软柿子捏了几个了,邱得禄一到北衙门,没被捏的软柿子们噤若寒蝉个个沉不住气托关系打听则个,李孝就成了那些人争相打听的最佳对象了。

    “这个啊!”蓝熙书挠头有点儿急事出门时不我待的紧迫感:“这样吧!我对这些不甚了解,出来为官不易,我也不想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不如请示一下张大人,奥!对了,转告张大人!我追一条重要的线索不能陪酒,替我告罪!”

    说完,蓝熙书就撤了,他想张开望是愿意看到自己这样做的!

    第四百零六章 蓝熙书的难堪

    蓝熙书只要同张开望见面他就会有意无意的褒奖手下兄弟们的能干,跟自己过来的耗子丁哑他们他避嫌倒是很少提,主要是北衙门的一些老人,蓝熙书知道自己刚打下根基,很多人竖着耳朵眼睛观察风向,他在张开望面前说的每一句话都会传到下面人的耳朵里,蓝熙书褒奖最多的就是李孝,因为李孝相对于吴连旺赵一虎等人来说比较耿直,他也知道李孝最近的态度跟吴连旺有了很大的反差。

    有些人拉拢不得就不要费力气,有人可以拉拢就要慢慢来,过多的利益拉拢只会结交一些势利小人,蓝熙书拎得清,狗肉朋友不用结交,你大红大紫他自然就来了,蓝熙书更看重人的本质,无关好不好色,爱不爱财,只要心有忠义良知就行!

    李孝和赵一虎私交不错,所以对李孝蓝熙书更谨慎!

    赵一虎始终对自己虎视眈眈,因为张开望盛川还有诸多因素,他最近的态度倒是收敛了很多,但是眼神是掩饰不了的。

    有张开望在,蓝熙书倒是不太担心这个赵一虎兴风作浪,蓝熙书对李孝另眼高看就是想通过他慢慢渗透,化敌为友不太现实,蓝熙书也无意拉拢他,蓝熙书就想同此人保持井水不犯河水。

    有些思路开始头头是道,蓝熙书刚拢缰绳停在蓝衣绣坊的时候,眼尖得丫头就喊了一声三少,屋里立时有人娇娇柔柔的应着,一抹蓝裙行云流水漫过了门槛,借着一个绣女的灯笼,井蓝衣眉目含烟的迎了出来。

    蓝熙书这回是借着夜幕遮掩用了心看的,薄薄蓝衫裙的井蓝衣清清爽爽,淡扫蛾眉,没施粉黛,一点朱红分外用心,纤细的腰肢弱风扶柳般,更是那浅浅的既不逢迎又不怠慢拿捏很准的笑面对着蓝熙书裣衽施礼。

    “三少!等了你半天了。”

    蓝熙书一怔赶紧收敛猥琐心态,这话有点儿那个。

    “房子的心情不太好,女孩子有点儿使性子难免的,三少一来就没事了的!三少!快!里面请!”井蓝衣温婉贤淑的让进,随口吩咐门口掌灯笼的丫头:“把三少的马拴好!好生看好了。”

    “给井姑娘添麻烦了。”蓝熙不知道井蓝衣知道多少,也不多话,记挂着房子蓝熙书笑了笑步入蓝衣绣坊。

    “哪儿的话!三少能光顾蓝衣绣坊,是蓝衣前世修来的福气!”。

    陈列绣品的前堂烛光明亮,井蓝衣紧走几步挑起帘拢,蓝熙书在井蓝衣软香的熏陶下一步迈进,第一眼看见房子随着他的节奏而扭转了脖子,那一扭脸的疏冷让蓝熙书心里一刺。

    房子婉转婆娑的发髻步摇金钗流苏颤颤,烛光里的轮廓恬静浴光,一截欣长优美的脖项被乌发半映,蓝熙书今天用心看时才发现房子无一处不美。

    蓝熙书走近房子坐的圆凳,他的每一步都重击这房子的心脏,房子固执的扭过身子,月白的襦裙足尖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