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蓝衣孝衣孝服哭的眼睛红肿正跪在灵前的蒲团上烧纸钱,满屋子的烟灰弥漫,帮忙的人出来进去躲着蓝熙书。

    蓝熙书进香行礼毕,井蓝衣跪礼完毕也不抬头。

    沉默相对片刻,小丫头被管事的叫去了,这时井蓝衣慢慢的抬眼,水汪汪的眼睛幽怨含情就这么看着蓝熙书,那种眼神让人怜惜让人心碎。

    “真对不起!”蓝熙书莫名其妙的伸手来拉井蓝衣,井蓝衣跟着蓝熙书的手臂款款起身,微一踉跄蓝熙书伸臂支撑了她,井蓝衣娇柔无力的腰肢立刻赖以支撑依附着蓝熙书的胳膊。

    虽然隔着衣服,体温触感还是让蓝熙书心惊肉跳,蓝熙书抽手,扶着井蓝衣的胳膊肘儿坐到了旁边的圆凳上。

    今天没喝酒,蓝熙书清醒得很。

    井蓝衣忽然抬起袖口擦拭着眼角,肩膀松动抽抽搭搭的哽咽着:“这是井蓝衣的命!”

    “你放心!以后有什么事尽管说,至于……真是意外……不会在发生了……没人会欺负你的!”蓝熙书此来就是想告诉井蓝衣他会弥补那次的那个……

    蓝熙书不明说,意思也很明显,发生的已然发生了,蓝熙书没别的想法,也希望井蓝衣不要有别的想法,当然这些意思只能意会不能言传,至于别的方面蓝熙书会弥补的,这次蓝熙书放了大把的钱要厚葬老太太就是弥补之一。

    井蓝衣是个一点就透千灵百巧的女子,她从蓝熙书的眼神就懂了,心里暗暗拧劲,咬的嘴唇都红肿了,半晌无言。

    第四百六十七章 兄弟背离

    井蓝衣迷离魅惑的眼睛长久的看着蓝熙书,这真是一双带钩子的眼神,只看的蓝熙书心里一阵忽悠,最终理智占了上风,没有酒精推波助澜,蓝熙书的自制力还是很强的。

    蓝熙书硬起了心肠说:“不必为生计发愁,我回头叫人送钱来。”

    井蓝衣垂下头。

    蓝熙书松了口气。

    蓝熙书觉得只要自己多加银钱安抚,井蓝衣断不会将这件事透露出去,房子将永远被埋在鼓里,时间一长这件事也就云淡风轻了。

    自己的意思井蓝衣领会了,蓝熙书觉得这份情债可以慢慢偿还了。

    蓝熙书出了蓝衣绣坊,他没注意到暗里井貌安正偷偷的观察他,他一走,井貌安闪身进了蓝衣绣坊。

    稳稳站在灵堂前,烟雾缭绕白幡而又袅袅绕梁,孝帽半掩的井蓝衣换了容颜。

    井蓝衣狠狠捻着衣袖冰冷着眼神看着长明灯出神。

    她当然听见井貌安进来了,小丫头拉上白麻布的孝幔,凄凄惨惨戚戚白烛摇曳。

    当井貌安走近她,井蓝衣开始捂面嘤嘤哭泣。

    “蓝衣!”井貌安从背后抱住井蓝衣:“蓝衣!不要怕有我呢!”

    “有你有你,你只会这么说,你只会看着我生生受人欺辱。”井蓝衣忽然转过身,转眼梨花带雨的一张脸满含委屈幽怨的看着井貌安:“你会为了我一个苦命的弱女子得罪他吗?你敢吗?如果不是为了年幼的弟弟,我井家唯一的血脉,井蓝衣真不想苟活于世了。”

    井貌安涨红了一张俊脸,后槽牙咯吱吱响:“蓝衣!你看着,我说到做到,我绝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你,你是我井貌安要定的女人!”

    井蓝衣扑倒在井貌安怀里喃喃细语:“小冤家!你要是也戏耍我,我就真的不活了。”

    “蓝衣!你等着,为了你我跟他拼了。”

    ……

    大明门锦衣卫总衙内,张开望官袍履带正襟端坐,旁边三个打扇的校尉手中的蒲扇呼呼生风对着张开望,张开望毛茸茸的大手压着被风煽动的卷宗正听蓝熙书汇报工作。

    没有闲杂人等,下面齐刷刷坐着蓝熙书,钟法保,赵一龙。

    钟法保扔了一把折扇给蓝熙书,蓝熙书冲钟法保一笑表示谢意,折扇打开不扇人只扇下面刚沏的龙井茶。

    “我刚从宫里领命回来,江浙最近雨水频频,虽然还没有水患的折子呈报上京,鉴于往年这时节各河道堤坝吃紧情况,太子爷未雨绸缪,皇太孙赴江浙监察并取道南京,本来你是第一人选扈从随皇太孙驾,太子爷念及你新婚在即,皇太孙也提及蓝夫人身体有恙,就命我斟酌人选,我正为这件事想找你呢!”张开望说完挪挪屁股,他倒舒服,旁边打扇的汗流浃背。

    赵一龙摇着扇子阴阳怪气的撇着蓝熙书,又寓意深长的看钟法保,钟法保目不斜视。

    钟法保跟赵一龙很熟跟蓝熙书不熟,跟很熟的赵一龙面和心不和,跟不熟的蓝熙书说不上投脾气也说不上反感,他保持中立坚决不跳进赵一龙的战壕里。

    蓝熙书拱手:“国事为重,属下不敢因私废公,我也仔细想过,有比我更合适的人选,堪当扈从皇太孙安全大任。”

    蓝熙书话一说完,钟法保和赵一龙都把视线投向蓝熙书。

    “快说来听听!”真是瞌睡遇到枕头,张开望知道皇太孙安危现在是头等大事,马虎不得,自己的亲信不少,但是掂量掂量分量都觉得差那么一点儿,主要是蓝熙书就是个标杆超过他的没有,张开望不放心,他才不关心蓝熙书什么成亲在即,太子爷皇太孙这么说了,他再想让蓝熙书干也觉得说不过去,蓝熙书推举人选这是太好了。

    蓝熙书放下折扇:“丁哑!”

    “丁哑?”张开望胖指头挠着眉头。

    赵一龙鼻子里哼了一声,很轻,蓝熙书听见了。

    “对!丁哑的才干绝不在属下之下,他思虑周全行事低调,我的兄弟当中他论身手心思都在我之上。”

    哦!张开望看着蓝熙书异样的哦了声,心里说蓝熙书你看人不全面啊!

    “他在南镇抚司真是不显山不露水啊!”赵一龙不咸不淡的插一句。

    蓝熙书笑了:“最近也难为他了,他跟蓝熙书一样都在勉为其难的坐衙门,反而没了让他施展才干的机会,南镇抚司我看赵大人最适合。”

    一直以为蓝熙书借机提拔自己人的赵一龙一听蓝熙书话头急转,心里很是意外,他自打回京,看蓝熙书执掌北衙门,丁哑代理南镇抚司心里就很生气,张开望不表态就是让他沉住气,他那里沉得住气。

    赵一龙坐正了,收起刚才不屑的表情,继续听蓝熙书说,蓝熙书打住不说了。

    这吊足了赵一龙的胃口,钟法保面色如死水只管轻轻啜茶。

    张开望做深度思考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