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的很快,眼见的呱嗒撂下了,马蹄声清晰了,狭窄的路上从马蹄声就听的出来,鱼贯而来的数十人马急吼吼的直奔葫芦沟来了。

    李四树趴在半腰一块狼牙石后面一手执弩一手扒拉开荆棘丛生,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浓荫遮蔽的来路。

    越接近葫芦沟,路面碎石越多,马蹄在碎石子上打滑的声音非常真切。

    慢了,慢了,影绰绰的先头人马已经到了葫芦沟。

    李四树压低头。

    马蹬磕碰的声音距离李四树不过一个院落的高度,有人咕哝骂娘,李四树听出是吴连旺手下外号胖鱼头的家伙。

    这家伙除了见了钱和女人会两眼放光,平时北衙门里当差死皮塌邋眼的,他请喝酒都没人捧场。

    李四树瞪大眼睛数数,不能错了。

    李四树的眼神不是一般的好,他数到十四他数出了丁哑,第十五是吴连旺,李四树咬咬后槽牙。

    三十二个人!

    以一敌十!

    必须箭无虚发!

    吴连旺吆喝手下有序跟上。

    很快,三十二人全部路过了李四树,进入葫芦沟,李四树往下潜伏,他就是个扎口袋口的人,这活儿马虎不得。

    因为葫芦沟只能并排两匹马行进,几十人的队伍拉长了,后面的骂骂咧咧。

    前面一声惊叫拉开了瓮中捉鳖的序幕。

    李四树闻声堵住了退路,连珠弩箭很快将后面的放倒了一片,五个人,惨叫落马声前后呼应,黑暗中吴连旺大喊大叫压住阵脚,一个火把腾地照亮了中心地带,耗子的身影从一株横木上落下来,一波骚乱往后灌。

    第四百九十八章 机会

    这种围追堵截关门打狗的活儿经常干,早就驾轻就熟,很快,一排连珠弩箭下来,前后去了十多人的炮灰。

    蓝熙书的位置在最佳地段,但是蓝熙书没出手。

    蓝熙书狠狠地把着岩石一角,他犹豫来着,但是为了照顾耗子的心理他决定给丁哑最后一次机会,其实蓝熙书也是给自己一次机会,说不清心里既痛心又愤恨的心理。

    他也想当面质问丁哑为什么这么做?答案有意义吗?

    没有!

    乱马回环互相拥挤践踏,有人一见两头堵截慌乱中弃马往看似比较矮的葫芦沟西面爬。

    蓝熙书冷静的看着并不作为,西面突兀陡峭,顺水推舟的一把就会万劫不复随水流而去。

    “吴,吴大人!……吴……”

    “丁哑,怎么回事?……”

    “啊!”

    “什么人胆敢……”吴连旺的嗓门突兀出来,耗子冲下来放过几匹惊马,扔了空的连珠弩箭,猫腰又抓了一把备用的,第一箭他就让吴连旺闭嘴了,吴连旺惊马乱窜把他甩了下来,被丁哑黑暗中一脚勾住屁股助了一力,吴连旺扳住马鞍死命甩腿上了马,马来马往,吴连旺趴在马背上哆嗦开了,眼睛瞅着丁哑挥刀拨打箭矢。

    狭窄的空间忽然遭遇袭击,这些人成了案板上的鱼肉,耗子和李四树箭不虚发。

    可惜不是在漠北,这样的杀伐让人没有酣畅淋漓的感觉,只有恨,恨里还掺杂着心痛。

    丁哑心知不妙,但他还算沉稳,一边退一边挥刀自卫,他还是心存侥幸,但是连珠弩箭的特殊声音让他肝颤,没有谁比他更熟悉这种动静了,没有谁比他的兄弟们更擅长这个了。

    耗子的出现彻底打破了丁哑最初的幻想和侥幸心理。

    尽管黑夜尽管耗子蒙了面,但是那冲杀的身姿,那直臂连珠弩箭的手法,丁哑太熟悉了。

    丁哑心惊胆战游目四望,月亮出来了,明月光让树木绰绰闪光,让狼牙石形销骨立森然相对,他的目光在两侧扫了两个来回,没见蓝熙书。

    更大的恐惧摄紧了丁哑的心脏,他对吴连旺置之不理,对于吴连旺手下这等草包愤怒不已,跟这种人共事,唉!丁哑后悔了,后悔联系吴连旺太草率,后悔出门没看黄历。

    只剩下吴连旺和丁哑了,这个时候吴连旺的眼睛才好使,忽然混乱和惨叫没了,马的嘶鸣远了,前后一地横尸,耗子圈马在前不过一丈,李四树在后面远,影影绰绰的按刀端坐马上一动不动,好像他们不走回头路他就这么等着。

    吴连旺看来这真是前有狼后有虎!

    两侧练爬山,水流呼啸的声音也昭示不妙,吴连旺觉得在丁哑身边生还的可能性大点儿,别看别的,就看丁哑的稳当劲儿吧!

    恍若一梦,吴连旺就这感觉,刚才还觉得离飞黄腾达一步之遥,一眨眼死神堪堪就在眼皮底下。

    耗子忽然甩腿下了马,一扔马缰绳,刀交左手反背身后。

    丁哑!不是谁在这里种情形下都会给你机会!

    西坡巨石后的蓝熙书心里说,一根荆棘扎着脖颈子,蓝熙书就是不动。

    丁哑呆怔了,他做好了同耗子冲杀的准备,到了这种地步还有什么好说的,他丁哑还是有几斤骨头的。

    吴连旺没反应过来,一扭脸看不清丁哑的脸,但是他似有所悟。

    “耗子!”丁哑哑声说话,他的心神游弋不在耗子身上。

    “耗耗子!”吴连旺张目结舌,干咽了一口唾沫之后忽然找到了官架子,他呼喝一声:“大胆耗子!”

    嗖!吴连旺背后没长眼,他一张嘴,李四树就不答应了,一箭从后面扫着耳朵边过去了,吴连旺嗷一声趴下了,脑门磕在马鞍铁把手上,愣是没觉得疼,耳朵垂被穿,血滴滴答答顺脖子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