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黎承对他没半点脾气:“行行行。”

    两人去往另外一边,林点在水景旁坐下,心不在焉的敲了敲有机玻璃,视线却是无法被在水里欢快甩尾的红鲤吸引。

    他怕贺黎承不同意他跟秦江隐在一起。

    因为他猜到了秦江隐有精神上的疾病。

    幻觉、失眠、睡浅多醒、强迫症、洁癖、自言自语……

    他不知道秦江隐有没有刻意藏,反正他不在意。

    林点也没有想过要去搜一下秦江隐究竟是什么毛病。

    反正他又不会因为这个不喜欢秦江隐。

    .

    “我有职业素养。”贺黎承示意他:“就算是我老婆,我也不会跟她说病患信息。”

    秦江隐笑了下:“谢谢。”

    贺黎承摆手:“说了,一家人,不用客气。”

    他又有些诧异:“不意外我会同意你们?”

    秦江隐看着远处盯着他们这儿的林点:“你们很爱他。”

    因为爱林点,所以不会用“我们是爱你为你好”的理念去行事,而是选择尊重,给予林点无限的宠溺。

    贺黎承:“当初也是没想到还会和你有这一层关系。”

    他顿了顿:“你应该有话想要问我吧?”

    秦江隐点头,想了想:“……你不怕吗?”

    “我确实见过很多像你这样的人最后走向一些不好的结局。”

    贺黎承叹了口气:“两年前我建议你住院接受系统化的治疗,并且跟你说过你的情况很有可能需要花费一辈子去治疗。但我现在要收回那些话。”

    秦江隐扬眉:“我并没有不治而愈。”

    贺黎承笑:“我知道,我能够看出来。可你和两年前不一样了。”

    两年前坐在他面前的秦江隐,虽然看着温和有礼,回答问题的态度也很好,仿佛不是来做检查的。

    但话语里的一点散漫,还是能够让贺黎承品出些许危险。

    不是针对他,而是针对这个世界。

    给人一种他要是哪天实在觉得无聊了,说不定会炸个世界玩玩的感觉。

    不过现在没有了。

    因为秦江隐的尖刺和獠牙全部都化作了一个护盾萦绕在林点身边。

    秦江隐没有否认,只是看着远远的林点笑了笑:“大哥,你不怕我有一天会冲动吗?”

    贺黎承只说:“人如果不会冲动,就不是人了。”

    比起两年前的那个秦江隐,现在这个反而让贺黎承安心一点。

    两个人说的冲动不是一个意思,但秦江隐却没有再问了。

    贺黎承拍拍他的肩膀:“而且……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点点。”

    他玩笑道:“虽然我是个医生,但有时候还是会迷信一些言论。比如,说不定你们俩都是老天爷为对方备好的最后一块拼图。”

    .

    书房内。

    钟叔笑着递上文件:“董事长,小少爷是不是变了很多?”

    应泅嗯了声,拿起老花镜戴上,翻开了纸张:“挺意外的,也让人放心了。”

    他又随口道:“那小子棋下得不错,赢了我几个子。”

    钟叔愣了愣,跟在钟叔身边的年轻人瞪大了眼睛:“应爷爷,您是说秦先生赢了您?!”

    应泅点点头,没瞒着:“是个心思深的。”

    活了九十多年,掌控着这么大的一个家族,应泅不是什么傻白甜,虽然不说全部,但大概还是能够看出来。

    年轻人不可置信:“那您同意他跟林少?”

    应泅看他,有些好笑:“你说说为什么不同意。”

    “您就不怕林少玩不过他吗?”年轻人知道他是要教自己了,也不藏着,直接问:“这不都是不愿意自家宝贝孙子找个心思重的吗?怎么您还满意呢?”

    应泅:“老钟,你看看,你带的这小子怕是还得要个十年才能出师。”

    钟叔有几分尴尬:“其实我也没完全想明白。”

    应泅也不在意:“那你也还得再熬个两三年。”

    他慢慢道:“他是深沉,和裴家那个有得比,但那又怎么样呢?”

    “像他们这种,要么不喜欢孤身一辈子,喜欢上了那也是一辈子。再说他俩周瑜打黄盖,你们当我那宝贝孙子是个省油的灯?”

    .

    林点算着时间,数到二百八十九秒的时候,就见秦江隐和贺黎承终于结束了谈话,秦江隐快步朝他这边走来。

    林点立马起身迎过去,还没开口,就被秦江隐抱了个满怀。

    林点微怔,下意识的反抱住他,警觉地看了眼远去的贺黎承。

    “大哥没说我什么。”秦江隐仿佛猜到了他的心里一般,低笑了声,似是无奈,又带着几分从未表露出来过的如释负重:“林点,他们很爱你。”

    林点抿唇:“我知道。”

    话出口后,林点心里又不免泛起一点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