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

    明明她们亲眼见到猪头红脸的傻子跟柳衿拜过天地高堂,甚至让丫鬟盯着他进了新房!

    她们姐妹几个高兴得半夜才睡,见了面难得说几句温柔话,眼瞅着有柳衿笑话可瞧,结果你告诉我,闻不就不疯了?

    不但不疯脸还长好了?

    一时间,小姐们的手帕拧得一个比一个紧。

    难道柳衿是去哪里找人换了闻不就?

    可是柳衿平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哪来的胆子?

    何况此人如此俊美她们不可能没听闻过。

    这柳衿,真是好福气!既是嫡亲的公子不舍得嫁出去,成个亲还要叫人入赘,赘进来的姑爷还这么好看!

    凭什么好事都落他头上!

    他怎么就不继续疯下去!

    闻不就的目光在这些或嫉妒或愤恨中一扫而过,恰似蜻蜓点水,漫不经心轻描淡写。

    他路过柳叶身边,抬手时不小心扫过桌上茶壶。茶壶滴溜溜滚进柳叶怀中,咕嘟嘟撒得干干净净。

    呀!柳叶尖叫跳起,对上闻不就冷淡目光,你

    不好意思。闻不就对她点头,改日让衿儿买一车话本送你,赔礼道歉。

    柳叶满肚尖酸话对上他嘲弄目光时散干干净净。她羞红脸,垂下眸去,好像刚刚泼小丫鬟的人不是她。

    单看脸,他确实俊朗

    闻不就教训完柳叶,转头对站着的柳母母亲请上座。

    陆夫人目光激动,仿佛没看到满室春意,连道:好好,好孩子。

    柳父心里高兴,拍桌大笑:我就说,闻不成那个出挑模样,二人一个娘胎前后脚出来,能差哪里去!

    佛家不是有开慧一说吗?可见不就是托生错了人家,他合该是咱家人,不然怎么进了柳家门就好了呢!

    什么开慧,没听不就说,是神仙显灵!改日我便去老君观上香捐钱!柳母激动道。

    闻不就摸摸鼻子,神仙显灵总比借尸还魂靠谱至少不会被拖出去烧死。

    陆夫人身边的丫鬟拿来两张垫子,闻不就先扶着行动不便的柳衿跪下,而后一撩下摆,跪在柳父柳母身前。

    给父亲、母亲请安。

    闻不就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头,他虽迷迷糊糊与柳衿成亲,但昨夜荒唐做不得假,只有担起责任,方无愧无心。

    他虽是入赘,但比起前世无依无靠,如今有了父母伴侣,也算他美梦成真。

    好啊!我儿果真丰神俊朗!柳父喝了二人敬的茶,让柳管家将准备好的红包递上来。

    柳母一改疲态,大喜过望,拉过闻不就看了又看。

    真的记事了?柳母握着闻不就的手问。

    闻不就笑道:记起了,估摸过几日就全好了。

    柳母眼含热泪,拍拍他的手,好啊。

    好孩子,一定跟衿儿好好过日子。柳母嘱咐道。

    闻不就看了眼身边羞涩浅笑柳衿,笑道:自然爱他护他,绝不让他受委屈。

    柳衿抬眸望向他,小声道:我,我也好好照顾你。

    闻不就心中温热,不禁红了耳朵。两位新人情意绵绵相对而视,叫柳父柳母大喜过望。

    柳父柳母一开心,整个柳家顿时活过来。

    一家四口和和美美围在桌上。

    闻不就频频给柳衿添饭添菜,柳母心中十分满意。

    不就啊,虽然你父母给你兄弟二人起名不成不就,但不成读书好,将来是要考科举做大官的,你以后有何打算啊?柳父问道。

    我打算做些小生意。闻不就放下筷子,说。

    哦?柳父本身就是商人,闻言道:咱现在是一家人,我以后是要将柳家交给你的。

    闻不就摇摇头,父亲,我有其他打算,先不接柳家生意。您若见我生意做得好,以后再将柳家交给我也不迟。

    柳父没想到闻不就如此打算,顿时高看他一眼。

    好,这才是我们家的好孩子,你随便去闯,不管出了何事,有我给你兜着!柳老爷保证道。

    闻不就心中感动万千,但他前身疯疯癫癫整日胡言乱语,此刻放出豪言壮语别人也不信,便说:父亲放心,我努力就是。

    吃过饭回了房,柳母高兴地搜寻私房物件,想给柳衿送过去。

    你说,真的是神仙显灵?柳父手中磨着茶盖,思索道。

    那不然?柳母在家里供了许多神仙佛像,还想着一会去烧香还愿。

    柳父放下茶盖,小声道:会不会不就早就好了,只是不得不装疯卖傻?

    柳母疑惑:他年轻男子,装疯卖傻做甚?

    小心给不就施恩的神仙罚你!

    柳父心中一惊,道:是我犯傻,想那么多没用的。

    他放下茶盏,笑眯眯的哼起小曲儿,对了,把我那对镶金花瓶,也给送过去。

    回到卧房,闻不就叫丫鬟拿过纸和笔,酝酿思绪。

    柳衿虽与他成了亲,依旧陌生,现下回了房间,见闻不就只坐在桌前写写画画,心下难免失望。

    闻不就写完章程,抬头见柳衿靠在贵妃榻上捧着书读。

    午后阳光沿着雕花木窗照在他身上,玉白的人纤细纯洁,裹在青蓝色绸缎内,如含苞百合,支着青葱脆嫩的花枝,待人采撷。

    闻不就耳朵微红,他咽下口水,放下手中毛笔。

    衿儿。他喊道。

    嗯?柳衿茫然抬起头,黑色眼睛望进深邃的眼底。

    两人不约而同撇开眼,一个看左,一个望右。

    脸倒是染上同样颜色。

    你过来。闻不就招手。

    柳衿小声道:来了。

    他将放了一夜的月季花夹在书里,走到闻不就身边。

    闻不就清清嗓子,环住他的腰,将他抱在大腿上坐下。

    柳衿红着耳朵垂下头,像一团面,随他摆弄。

    我打算开个小店,有些问题想请教你。闻不就搂着他,轻声问询,你可知哪里有手艺娴熟的木匠,我要做些小玩意。

    柳衿说:府内就有,家里的木器都是他们做的。

    哦?闻不就高兴道:他们在哪,我去找。

    柳衿连忙说:我跟你一起去。

    闻不就仔细观察他,问道:你身体可有不适?

    柳衿红着脸摇头。

    闻不就笑道:不舒服跟我说,我背你。

    闻不就牵着柳衿出门,往偏院走。

    一路上丫鬟小厮见了连忙问好,目光躲闪看着他二人。

    现下柳家下人都知道闻不就疯症好了不少,至于好没好全,柳老爷没让人说实。

    这些人心中嘀咕,生怕闻不就突然发疯伤人。

    府内总共三个木匠,签了卖身契,和泥瓦匠、工匠等人住在一起。

    见了闻不就,三人连忙问安。

    闻不就拿出图纸说:这纸上画的东西名为麻将,我需要你们按照我标注的尺寸,用木头做三十副。

    除此之外,库房里有没有大块的质量差的玉石,也仿造图纸造十副。

    闻不就说:木制的一副麻将我给诸位一百文工钱,玉质的麻将我给诸位两百文。

    这么多钱?木匠们震惊道。

    他们签了卖身契,一月月钱也就几百文,府内包吃包住,算算也花不到钱。

    这四十副麻将,算算到手足足五两银子!

    一人一两多银子!城门守门的老爷一月也不过这些银钱!

    小的从小就跟木头打交道,您放心!半点不会错!木匠纷纷拍着胸脯保证。

    这个自然相信你们。闻不就笑眯眯道:还有一件事要嘱咐各位,这麻将图纸是我从高人手中求来,我不希望落到他人手里,还请诸位暂且保密,不然

    闻不就笑呵呵摸起一块青石板,手中用力。

    砰

    厚有两指的青石板碎成两截,落在地上的一块上还有两截指印。

    闻不就搓着手中碎石,直把它碾成粉,脸上笑眯眯道:我是柳衿的夫婿,未来柳家的掌权人。若是我们柳家的图纸传到外人手中,料想诸位的脑壳也没有这青石板硬吧?

    木匠双腿抖若筛糠,连忙保证自己的忠心。

    我也不是吓唬诸位,毕竟大家也是一家人,我好了,诸位也吃香喝辣,对不对?

    是是是!您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