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蛋煮好,柳衿拿着食盒,往里面捡包子。他专挑大的拿,又怕闻不就吃包子腻,让小丫鬟装馒头白粥,咸菜盛了整整一碗!

    柳衿踏出门,大厨看着少了一半的蒸屉,道:乖乖,这是养猪呢?

    叔,明天我早来,你教我下面!柳衿小脑袋从窗户边探出,喊道。

    大厨擦擦汗,连忙答应。

    这是喂猪呢?闻不就看着摆满桌子的馒头包子,惊讶道。

    柳衿脸红,一旁小丫鬟笑着说:姑爷快坐,这可是公子亲自去厨房端来的!还有这鸡蛋,是公子亲手煮的。

    闻不就闻言,脑补柳衿窝在灶台边盯着柴火煮蛋的场面,内心一阵柔软,说:谢谢夫人,不过以后这种事还是让厨师做,你好好休息。

    柳衿嘴上答应,心里还打算让他吃自己亲手做的早饭。

    闻不就剥开蛋壳,拿在手边,装模作样点评,嗯,这鸡蛋莹白如玉、玉骨冰肌、肌肉玉雪、雪白无瑕,料想煮出它的人定是玄妙入神、神清骨秀、秀外慧中、中正无邪!

    唉!我闻某人何德何能,吃到如此巧夺天工的水煮蛋!

    第6章 考察(捉虫) 柳氏棋牌室

    噗!

    柳衿捂住嘴,嘴里白粥差点喷出来。

    咳咳相公你咳!柳衿白嫩脸上迅速涂上嫣红色,这就是颗普通的煮鸡蛋!

    闻不就摇摇头,一脸正经:这颗蛋哪里普通,这蛋里饱含衿儿对我深沉的爱!

    我要慢慢品尝,一口一口细嚼慢咽,好好收下夫人的真情。

    柳衿知他偶尔跳脱,未曾想过闻不就伶牙俐齿,几句话害他又羞恼又开心。

    柳衿握住筷子,瞄了眼咬着鸡蛋眉眼享受好似吃到绝世美味的闻不就,心道不能叫你这么得意,以后还不知怎么欺负我。

    吃吧,都是相公的!柳衿将包子馒头罗在闻不就碗中,道,这也是我对你的爱,请相公吃完,一点都不能剩!

    还有这桌上的,都、不、能、剩!柳衿哼了声,道。

    闻不就拉起袖子,露出苍白细瘦的手臂。他抓起半个脸大的包子,笑道:那我得好好尝尝,衿儿的爱意甜不甜。

    柳衿被他反将一军,败下阵来,想捏捏闻不就得脸皮看看有多厚,竟然一点不脸红!倒是他成亲来,动不动被闻不就三言两语挑拨心弦,面红耳赤。

    他脸埋在碗中,心道不知别家新婚燕尔是不是也是如此别有情趣。

    柳衿饭量小,吃完早饭,见闻不就两三口一个包子,道:相公慢点吃。

    我刚刚是开玩笑,吃不了就放着。柳衿担忧道。

    闻不就将剩下半口包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吞进肚,说:今天早上运动后,我感觉自己能吞下一头牛。

    柳衿见他确实饿,才将盘子拉过来让他继续。

    难道相公以前吃不饱饭吗?怪不得这么瘦,我以后要好好对相公!柳衿握紧拳头,下定决心。

    早饭后,闻不就收拾东西出门。

    柳衿原本想跟他一起,临到出门被柳母叫过去,闻不就自己带了名小厮去西街铺子。

    到了姑爷,就是这。

    小厮领着闻不就来到茶楼前,闻不就抬头,见三层小楼立在众商铺中央,挂着清雅居的牌匾,门前冷落。

    闻不就走进大门,店小二连忙过来招呼,客官,喝茶吗?是包间还是大堂?

    小厮连忙对他说:这是咱家姑爷!掌柜的呢,快叫掌柜过来!

    姑爷?店小二疑惑道,柳家姑爷?可我们家姑爷是个疯子,前几天迎亲我还瞧来着,脸上红一块紫一块没有人样,跟这位公子差了十万八千里!

    我还能骗你?

    闻不就说:我就是闻不就,你去叫掌柜便是。

    豁!

    店小二瞪圆眼,张着大嘴,一步三回头,指指闻不就又指指内堂,扯着嗓子喊:掌柜的!掌柜的!

    有个人说他是咱家姑爷!

    他这么一喊,在楼里喝茶的人不约而同望来,见一白面男子站在门口,高大纤瘦,苍白的脸上带着笑容,目光姣姣似明日。

    闻不就冲着众人拱手,在一众好奇目光中进了内堂。

    他是柳家姑爷,难道是闻不就?

    说什么糊涂话,闻不就你没见过?蓬头丐面痴傻不堪!柳家那么多姑娘,说不定是哪位小姐的未婚夫婿。

    言之有理,有理。

    茶客继续喝茶嗑瓜子讲八卦,断定此人绝不是闻不就。

    闻不就掀开帘子,听到一个声音说:夫人倒是说把茶楼交给姑爷了,但姑爷不是疯子吗?来的是柳公子还是

    掌柜的边说边往外走,一扭头差点撞上闻不就胸膛。

    谁让你进内堂的!懂不懂规矩!掌柜瞪眼斥责道。

    掌掌柜,这人就是咱家姑爷!店小二跟在他身后说。

    掌柜露出店小二同款震惊表情。

    闻不就拿出地契,让掌柜看过。

    你这你真的是闻姑爷?

    嘶掌柜缩缩肩膀,两手捧着地契还回去,姑爷,您好了?

    闻不就收好地契,淡淡笑了声:是,好了。

    掌柜和店小二对视一眼,眼中惊疑不定。

    一个疯子,疯疯癫癫十几年,怎么突然就好了?

    闻不就不管他们心中想什么,直接吩咐道:把账本拿来,有一些事情问你。

    是,姑爷,您请。

    掌柜连忙带他进屋坐下,叫人去拿账本,忙手忙脚殷勤地给他沏茶倒水。

    闻不就坐下,问:茶楼有三层,几个包间?带大堂共有几张桌子?

    掌柜连忙道:咱茶楼一共十个包间,都在三楼。二楼用屏风隔开的小包间有十五个,大堂也有十五张桌子,总共四十张桌子。

    闻不就又问:现在店内多少人手?

    店里带上我一共五个人。

    三层的茶楼,四十张桌子,一共五个人?

    掌柜忙道:咱茶楼不是饭馆,没那么多客人,真爱喝茶懂茶的人也不上咱这来。一般是过路休息的脚夫和谈事的商人过来坐坐,五个人够用了。

    行,我知道了。

    闻不就挂着不咸不淡的表情,看得小厮啧啧称奇,心想姑爷在家中跟公子在一起时,脸上笑容撕都撕不下来,怎么一出门变得这么威严?

    小二拿过账本,闻不就看最近几月流水,见上个月一共赚了二两六钱银子。

    我知道了。闻不就合上账本,这才对掌柜笑道,不知你如何称呼?

    掌柜道:免贵姓王,是夫人身边的家生子。

    王掌柜,待我去布庄看后,再与你说事。闻不就站起来,往门口走去。

    掌柜送他到门口,见他突然转头道:对了,店里不要接待客人了。等现在的客人走后,把门关上,牌匾也摘下来。

    掌柜心脏怦怦跳,冷汗直流,是小的哪里做得不对?姑爷您说我一定改,我们一家老小就靠我这点月钱过日子

    无妨,只是不开茶楼,往后,少不了你的月钱。闻不就笑眯眯,双手背在身后,忽而抬手,袖子一甩。

    摘吧。

    掌柜的姑爷什么意思?是不是我之前说他是疯子惹他不开心了?店小二面色惶恐道。

    我怎么知道!掌柜怒喝一声,摘摘摘,赶紧摘!没听到姑爷吩咐吗!

    闻不就又去了趟布庄,布庄是个三进院子,人来人往生意还算可以,闻不就看了两眼便出来。

    我知道路,你回府,叫人去木匠们把我要的东西拉到茶楼来。闻不就跟小厮说道。

    是,姑爷。

    闻不就慢悠悠走回茶楼,路上还听到有人讨论他与柳衿的婚事。有人说他进府第一天就被关进柴房里不给吃喝要活活饿死,还有人说他被柳老爷供起来好好养着,是怕了未来的状元郎闻不成。

    闻不就摇摇头,这时他看到路边两道熟悉的身影。

    闻有德被他媳妇拽着耳朵往家走,嘴里嚷嚷着:你是不是要去找那个姓赵的狐媚子?

    我跟了你多少年!我生不出孩子,你就让那狐媚子给你生孩子!背着我偷腥,我整天拼死拼活是为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