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王家亲戚那边这几日就要走,不然赶不及回家过年。

    柳母问柳叶,是想跟着一起走还是来年春天叫他再北上娶亲。

    柳叶想也不想就道要跟着走。

    柳母点点头,叫她收拾包袱,没说嫁妆的事,柳叶不敢问。

    这事就这么定下。

    柳叶身边,柳眉头也不抬,埋头吃饭。

    她这些日子与丫鬟一起住大通铺,每日天不亮就起床洗脸砍竹子,中午跟丫鬟们一起吃大锅饭,吃完再去砍竹子。

    吃饭砍竹子,睡觉砍竹子。

    白天砍竹子,梦里被竹子砍。

    柳眉双手日渐粗糙,神经也不太好,总觉得哪藏着一只竹子精举着大砍刀想偷袭她。

    于是她白日砍竹子更加用力,毫不留情。

    后来她听说妹妹柳俏做了咖啡馆代理掌柜,一个月月钱好几两,也只是点点头,心道报应,这都是她偷钱碎嘴的报应。

    今日难得有好饭吃,她恨不得将桌上肉食全塞嘴里,毕竟一会吃完饭,还得去砍竹子。

    她不是柳家小姐,她只是一个没有感情的砍竹子的工具,还有十几万个竹筒等着她。

    吃过饭,闻不就几人站在柳府门口。

    何山与另外两个代理掌柜牵着马车等在门口。

    闻不就对何山点头,与王月说:婶婶,这三位都是柳氏棋牌室的‘精英’,到了青山城,怎么操作你只管叫他们去做。若是他们哪里做错了你只管写信告诉我。

    王月拍拍闻不就的肩膀,笑道:做好棋牌室,他们比我知道,说到底,都是婶婶占你便宜,我只管提供地方人,怎么操作我才不管。

    闻不就笑道:都是一家人,什么便宜不便宜。婶婶在青山城家大业大经验丰富,还得您多看顾,多教教他们。

    他的话捧得王月心里舒服,只道让他放心。

    柳观文扶着王月孟和上了马车,转过头来。

    他一脸认真,对闻不就道:咖啡馆提成一事,若不是母亲告知,我还不知道自己占了你多大便宜。

    别的不讲,以后有要我帮忙的,你只管说。君子言出必行一诺千金,我不是君子,也当竭尽全力。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柳观文站直身体,对闻不就抱拳。

    闻不就笑道:堂兄,我们京城再见。

    还有跟堂嫂幸福。

    他挑起眉头,加了句,各种意义上的幸福。

    柳观文不知他何意,脸上挂着一本正经表情上了马车。

    等马车消失在路口,柳父柳母转身进了大门。

    闻不就摸摸鼻子,露出神秘笑容。

    柳衿皱皱眉,想想闻不就刚刚的话,没感觉有问题。

    他跟闻不就呆久了,彼此的动作习惯了如指掌,相公刚刚肯定话里有话!

    闻不就见他挡在自己身前。

    怎么了?

    柳衿上下左右仔细瞧他。

    闻不就张开手。

    相公,你刚刚说各种意义上的幸福,是什么意思?柳衿好奇道。

    闻不就挑眉,长眉入鬓,眉下杏眸亮如星子,长长睫毛挂着日光,随动作上下飞舞。

    他勾起唇,笑道:你想知道?

    柳衿点点头。

    闻不就背着手往前走,啧啧两声,这秘密不是谁都能知道的。

    这可是我跟堂兄之间的秘密。

    柳衿一听是他二人的秘密,道:好吧,那我不问了。

    闻不就脚一顿,心道不问可不行。

    他垂着眼看着走在身边的柳衿,伸出手环住他肩膀。

    告诉你也不是不行。

    柳衿疑惑,可是这是你跟堂兄之间的秘密,怎么能告诉我呢?

    闻不就心道他老婆真是乖巧,嘴上却道:这秘密堂嫂知道。

    柳衿:!

    柳衿两脚定在地上,纠结地看着优哉游哉的闻不就,小声问:那这秘密告诉第四个人可以吗?

    闻不就回头,舌头顶在上颚一挑,发出一声嘚,眼里笑意更甚。

    他抿起唇,眯着眼,垂着头,背着手绕柳衿转了一圈,低头在他耳边轻轻说:这秘密柳母柳父也知道。

    说完头也不回往自个院子走。

    柳衿:!!

    柳衿心中惊奇,小跑过去,拉着闻不就的衣服追在他身后。

    快说快说,快告诉我!

    闻不就头也不回,右手伸出食指晃晃。

    哎呀,这秘密,管家知道,管家夫人知道,姨娘们知道,等柳叶成了亲,她跟她夫婿也知道。

    闻不就推开门,等柳衿进来后插上门闩。

    总而言之呢,成了亲人都知道。

    柳衿:!!!

    我我我不知道啊。柳衿愁的眉毛耷拉下来。

    这个幸福很重要吗?

    当然,不知道就不幸福了。

    柳衿顿时慌张起来,被闻不就抱道床上脱下鞋子还傻乎乎地着急道:那你还不赶紧告诉我!

    不着急。闻不就在床褥下摸索。

    柳衿急得难受道:怎么不急,我不知道以后不幸福了怎么办!

    闻不就找到想要的东西,抽出来拍在床上。

    不会,衿儿一直以来做得很好。

    柳衿看着熟悉的书籍,僵在床上。

    闻不就垂下头,咬住他耳朵,粉色的耳垂在雪白牙齿间唸弄,娇艳欲滴。温热的呼吸吹在玉般的纤细修长的颈间。

    柳衿听到闻不就低沉沙哑的嗓音。

    与衿儿成亲,我很幸福,也很忄生福。

    床帐垂落,屋外阳光正好。

    一只半人高的雪人站在墙角,核桃做得眼睛圆而无辜,不知道屋内发生了什么

    第44章 大当家 送别道老爷

    道老爷从小妾房里出来。

    两个小厮抬着太师椅放在廊下, 道老爷一伸腿撅起屁股蹲在椅子上,摸摸胡子一脸舒坦。

    下人摆好火盆,端来摆着点心的茶几放在道老爷身边。

    小丫鬟蹲在地上, 捧起道老爷的腿置在膝盖上, 柔软的双手握成拳头轻轻锤砸按摩。

    院前一层白雪, 道老爷特地吩咐不许清扫。

    墙角边坐着的一排伶人在管家的示意中奏响乐器,穿着清凉的舞娘蝴蝶般飞到白雪中, 旋转跳跃, 看直了道老爷的眼。

    哈哈哈, 好!

    道老爷咽下丫鬟送进口中的酒, 捻着胡子乐在其中, 色眯眯的眼睛紧盯着最前排的舞娘不放。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去他娘的冻死骨,老爷我就要日日酒肉, 夜夜欢歌哈哈哈。道老爷揪过身边丫鬟,在人脸上狠狠亲了口。

    二当家被下人领进门时, 就见到老爷这幅酒池肉林做派。他捏捏拳头,舔唇。

    老爷, 二少爷那边派人来了。管家在道老爷耳边说

    怎么着,那蠢东西出事了?道老爷挑起眉, 斜了眼旁边的二当家。

    我怎么没见过你?

    二当家道:我是少爷在永安县招的伙计。

    新招的伙计?我不是把家里下人派去了吗真是,白白浪费粮食。行了, 什么事你说吧。柳老爷不耐烦道。

    老爷,这事很重要, 少爷让我悄悄告诉你。二当家道。

    嘶这小子,搞什么东西。道老爷皱起眉头,坐起身子。行了, 都停停。

    他一挥手,院内舞娘收回手,哆哆嗦嗦聚在一起取暖。

    柳老爷领着二当家进了房间。

    说吧,那个不中用的玩意又搞什么花样?柳老爷坐在凳子上问。

    二当家看着房内铺着的熊皮地毯,博古架上满当的宝瓶玉石,眼神一暗。

    说啊?道老爷瞥了他一眼,心下不屑,这蠢儿子找的伙计也这么蠢,一副没见过世面样子,真给道家丢人!

    二当家便道:柳氏棋牌室的东家说要举办麻将大赛,赢了给银子。少爷让我问你道氏棋牌室要不要跟着办。

    道老爷摸摸胡子,麻将大赛,谁闲着没事还给麻将办比赛,闲得脑袋疼?

    他嗤笑道,面上不以为意,举起茶盏吹吹茶叶,你告诉你们少爷,好好办棋牌室,跟闻不就抢客人就行,这些花里胡哨的玩意没用!

    但柳氏棋牌室的麻将大赛赢了给银子,还要去京城,最后赢得人给五百两。

    噗咳咳咳!

    道老爷咳得惊天动地,面色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