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柳东家好!东家真是年轻, 小小年纪就创下这等家业,真是令人肃然起敬。魁首中有年龄大的人对着闻不就拍马屁。

    闻不就还未说话, 人群中一阵哎哟,不由自主往前拱, 原是后面有人往前挤。

    闻东家,多日不见, 柳父柳母可好?永安县酒楼掌柜挺着大肚子哈哈大笑。

    是您呀!柳衿瞧到熟人,面上开心。

    咱永安县可是麻将的祖宗地, 我不能给咱永安县丢人!酒楼掌柜拍着肚子自信道,等我摘得这决赛桂冠, 好叫其他人知道,麻将可是从咱老家出去的。

    其他人一听,不乐意道:您也就比我们多玩了几个月, 可有句话叫您知道,后来者居上,这麻将决赛花落谁家,可未知哟。

    就是就是。

    闻不就听着,便忘记与刚刚那人说话,拉着柳衿与众人说说笑笑。

    倒是有一人拉着拍马屁的袖子小声说,你咋没打听清楚,这游馆虽称柳氏,但这东家可是姓闻。

    咦,这是为何?那人疑惑不解。

    解惑人指着闻不就低声道:闻东家是入赘的,他的夫人姓柳。

    嘶,竟是入赘。拍马屁的人眼中闪过一抹嫌弃,堂堂男儿,竟然入赘给别家,真是丢人。

    丢人?解惑人瞧着他这样子心觉可笑,若你觉得丢人,也盖一家这么大的游馆去。

    人家闻老板有才有貌可不是吃软饭的。

    切,关门端碗,没准这闻东家在咱们面前威风得意,回到柳家不知如何看人脸色呢。刚刚还对着闻不就拍马屁的男子低声嘲讽,好像看到闻不就在柳家乞讨般的生活。

    他拽着旁边人嘀嘀咕咕,说得有鼻子有眼。旁边人翻了个白眼,甩开他的手:诶,闻老板叫人画画了,快往前头去。

    李信叫了十几个画师,展开五米长空白画卷。

    不管您是先画人还是先画景。给各位交代清楚,务必画得仔细,我们东家喜欢写实风!就是人跟画像一模一样那种!李信交代道。

    您放心。怀里荷包鼓鼓囊囊的画师保证道,绝不让您润笔费白给!

    点鞭炮!伙计大喊一声。

    八个人手里拿着香,齐齐点燃,噼里啪啦声中,东西两边各跑来四只舞狮。

    闻不就拉住柳衿,在他耳边喊道:这才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柳衿捂着耳朵,直往闻不就怀里钻,大喊道:相公,你说什么?

    我说闻不就张开嘴,故意不出声。

    什么?柳衿皱着眉,踮起脚,整个人靠在闻不就怀里。

    闻不就露出好看的笑。

    柳衿抬着头,跟着笑起来。

    负责闻不就柳衿的画师摸着怀里比别人多两倍的润笔费,捻捻胡须,眼神锋利,提笔作画。

    听说这是闻老板搞得花样,要把咱都画下来,挂在店里呢。

    那我得往前走走。

    各地魁首心里都想叫画师将自己画得清楚些,以后来柳氏游馆的人瞧见画,便知某县某某某参加过柳氏游馆第一届麻将大赛,说出去定是一桩妙事!

    刚刚还嫌弃闻不就的那人一听这种好事,提着下衫想往前凑,人群中不知谁伸出一条腿

    哎哟。那人一骨碌栽下去,摔掉一颗门牙。

    谁绊我!他捂着流血的口鼻,指着人群说。

    哎哟,谁闲着没事绊你,定是你走路太急,摔了吧!有人道。

    对啊,还不快去洗洗脸,你这样子画到话里,以后人家还真以为你长这个样子呢!

    人群哈哈大笑,那人赶紧爬起来,去洗脸换衣服。

    呸,什么玩意。

    干得好!

    他走后,众人悄咪咪举起大拇指。这麻将大赛来往车路费人闻东家全包不说,只是单在县里郡里州里获胜,就有大把银子赚!别说还能赚些名气,这人真是捧着人的碗,还骂人饭难吃,真不是东西!

    柳氏游馆开业前预热好久,今天正式开业,惊动了小半京城,近千人堵在永华街,哪里是京城最偏僻的街道,过年的长安道才有这些人气。

    等鞭炮声停,闻不就朗声道:我宣布,柳氏游馆开业暨第一届柳氏麻将大赛决赛典礼,正式开始!

    好!

    柳氏游馆四面窗户齐齐打开,将近四百的员工齐齐聚在窗前,鼓掌叫好。

    底下人瞧热闹,心中也开心,跟着乐。

    喜庆的乐声中,闻不就拽着柳衿的手,将柳氏游馆牌匾上的红绸一把扯下。

    柳衿瞧着牌匾上的字,有些害羞,相公,你怎么叫我写匾,不叫不成哥写。不成哥的字大气,我的字上不得台面。

    谁说你的字上不得台面,这柳氏游馆是咱俩的店,我们衿儿这么好看,写的字也是游馆牌面!闻不就拍拍柳衿的头,笑道,不过咱们馆大,字写多累手,馆里其他的牌啊规矩啊都是我求我哥写的。

    柳衿闻言额头冒出黑线,你可真是你哥的亲弟弟。

    那可不。

    揭下红绸,便正式开业,闻不就和柳衿进了门,其他麻将决赛的选手也跟着进啦。

    麻将总决赛今天第一天,刚刚轻松片刻,还联手阴了不顺眼的人,现进门,瞧着摆放整整齐齐的麻将桌和旁边的观赛席,选手心中紧张突如其来,看谁都不顺眼。

    都是对手!

    永华街外,乐声不停,有人围观画师作画,有孩子跟在舞狮后面哈哈乐。

    换上新衣服的那男子提着裤子跑出来,咦,人呢?

    都进去了啊。伙计露出标准灿烂的笑容。

    嘿,我这

    他刚瞪大眼要发脾气,突然街上有人喊:洒钱啦,柳氏游馆撒钱了!

    原来站在二楼窗户边的柳氏游馆伙计们,手里举着笸箩,随手一抓往下面扔去。

    铜板、糖块,花花绿绿的纸、夹着一两钱重的碎银子纷纷扬扬,大街上平民百姓惊喜着尖叫着冲过来,围着窗户下面笑着讨彩头。

    这个坐落在永安街街尾独立的五层高楼,四面全是人,欢闹声不停。

    好热闹呀!元煜从马车上伸出小脑袋,就想往下跳。

    诶,你可慢着点,本来就是偷着出来的,若是受了伤,长公主还不知道怎么罚我呢!周姑娘在后面喋喋不休,上次就因贪玩忘了时间,竟然让长公主找了来,她回去就跟我爹爹告状,罚我抄了三天书呢!

    知道啦,这回没事。我的生辰快到了,特地求父皇恩典,不然曹公公怎么会跟着我。元煜开心地笑,婴儿肥的脸上露出两个甜甜的酒窝,他指指马车旁的中年公公,说,父皇说,这回叫我玩尽兴回去。

    正是。曹公公脸上带着宽厚的笑,奴才也想看看,这游馆里到底有什么好东西,引得咱们小少爷念念不忘。

    快走快走。有熟悉的大人在,元煜放开胆子,拉着曹公公前跑。

    慢些慢些。瞧着元煜开心,周围又这么热闹,曹公公不禁也乐起来。

    乐极生悲,元煜正开心往里跑,天上忽然掉下一团纸,砸在他脖子里。

    哎哟。元煜吓得瞪圆眼睛,将纸团掏出来,见上面似有墨痕,便展开。

    揉捏的白纸上,笔锋凌厉大气,似有山河日落,日月星辰。

    曹公公凑上来,倒吸了一口气:好绝的字。

    再看一眼:好怪的事!

    只见这矫若游龙翩若惊鸿的字上面写着四个字乳猪一只。

    这上面为什么有字啊?元煜鼓起脸。

    这纸上有字!恰逢有人喊道:刚刚和铜板一起洒下来的纸团里有字!

    我捡到了,这张写着铜钱三枚!

    我这个是谢谢惠顾。

    我我我,我的是麻将一个时辰!

    这是我们店里的奖,拿到纸团的人可以来店内兑奖!窗户上有人举着手作喇叭喊道。

    原来我是中奖啦!元煜惊喜的道,脸上婴儿肥一颤一颤。

    我也中拉,一枚铜钱。周姑娘笑嘻嘻地举起纸条。

    看来就奴才没有喽。曹公公故意叹气逗孩子玩。

    正当三人凑在一起说笑时,元煜忽见旁边站着一人。他抬头看去,傻乎乎的张大嘴,眼中闪过惊艳。只见此人身材挺拔如青山苍竹,眉眼冷冽如寒山古潭,虽春天以至,这人周遭却围着淡淡霜雪气息。